征程

译文

　　春天来时江上的大雁都懂得北归，我却还在道路间驱车奔走。芳草连天望不到边，迷乱了游子的思绪；白云飘处，哪里才是我的家乡。地势低洼，城郭多濒水而立；县城狭小，人家大半住在山里。听说向西行的路都是石径，可喜再没有尘土扑打我这行旅的颜面。

注释

知还：懂得归还，指雁春北归。

芳草极天：芳草连天，语本《楚辞》以芳草寄离思。

乡关：故乡。

地卑：地势低下。

征颜：行旅之人的面容。

　　孙云凤为清代钱塘才女，袁枚女弟子，工诗词，早寡而诗名不衰。此诗题作征程，写春日行役、车马在途之况。妇人远行，于清代本属少见，诗中「我尚驱车」四字自道身分，兼写雁归人未归之慨，当是随亲或远游途中所作，于闺阁诗中别开羁旅一路。

起联即以雁映人：春来雁知还，人却驱车未归，「知还」二字愈显人之不归，一开篇便有身世飘零之感。「芳草极天迷客思」，芳草本《楚辞》离忧之象，连天无际，客思随之缥缈；「白云何处是乡关」，化用古人望云思亲之意，一问之下，归路茫茫，情致愈远。

后联转写途中所见风土，「地卑城郭多临水，县小人家半住山」，纯以白描写出行经之地，卑、小、临水、住山，句句见山区小县之态，笔致清简。结句「喜无尘土扑征颜」以「喜」字作结，于前之怅惘中翻出一层旷达，苦中作乐，最见性情。全诗有离思而不作怨语，是闺秀行旅诗的清婉之音。

行旅之作，最难在把风景与心事配得匀。此篇前半以雁映人，一「知还」反照出人之不能还，离思便有了着落；中段两问，芳草连天是望远，白云何处是思归，一问一叹，愁绪随视线推远。后半忽转平实，水郭山城、卑小人家，纯用白描，把山行之景写得可亲。结处一个「喜」字收煞，于前之迷惘中翻出一层轻快，苦中作乐，最见性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