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诗僧

译文

　　从来佛法并没有多少可说的，哪里用得着穿草鞋走遍大半个天下。只落得众人赠诗满袖，法堂前秋草深达一丈。

注释

无多子：不多、没多少。

底用：何用、哪里用得着。

芒鞋：草鞋。

赢得：落得。

诸人：众人。

法堂：寺中说法之堂。

秋：秋意，兼含荒凉之意。

　　方岳，字巨山，号秋崖，南宋祁门人，绍定五年进士，官至吏部侍郎，工诗，风格疏朗峭健，有《秋崖集》。此诗为赠诗僧之作。诗以「佛法无多子」翻用禅门常语，谓真佛法不在远行参访，又嘲其芒鞋行脚、空得满袖诗篇而法堂秋草没膝，当是作者与僧交游、以诗戏赠之作，于诙谐中寓禅理与讽意。

此诗赠僧而带禅机，二十八字中翻腾有致。首句「从来佛法无多子」，径取禅林成语，一笔抹倒多少说教，起得突兀；次句「底用芒鞋半九州」，以「底用」反问，把行脚参访的苦功轻轻贬去，语带机锋。两句合看，是对诗僧以诗为禅的委婉点破。

后二句「赢得诸人诗满袖，草深一丈法堂秋」，急转直下，「诗满袖」写其得名之盛，「草深一丈」写其法堂之荒，一盛一荒，对照强烈，「秋」字既点时令，又添寂寥。全诗用禅家语而不作禅家相，以戏谑之笔寓棒喝之意，最能见方岳诗清峭喜诙谐的本色。

此诗的分量，尤在末句「草深一丈法堂秋」。前句「赢得诸人诗满袖」是扬，后句「草深一丈」是抑，一扬一抑之间，不惟写僧居之冷落，更暗讥以诗名自喜而荒于本分者；「草深一丈」的夸张与「法堂秋」的清冷叠合，画面肃然，是方岳清峭喜诙谐诗风中最见锋芒的一笔。此等以冷语作结之法，正是宋僧诗与文人诗相通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