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 其二

译文

　　横浦并非我的故土，久居于此又有何意趣。我不学那元相国，贮藏百斛胡椒。饥寒靠什么排遣，唯有以文字消磨。正当读书会心得意之时，粗食菜蔬也觉逍遥自在。顿时忘却物我之别，天地原本宽阔丰饶。告诉你们这几位后生，我唱歌你们来和。

注释

横浦：地名，张九成曾被贬居南安军横浦。

吾土：我的故乡。

寓：寄居。

何聊：有何可聊赖、有何意趣。

元相国：指唐代宰相元载，贪敛货财，曾贮胡椒八百斛。

百斛：极言其多。

胡椒：调味香料，唐时珍异之物。

遣：排遣。

文字：指诗文书籍。

方：正当。

得意处：读书有所得、会心处。

捽（zuó）茹：粗粝的菜食，泛指粗淡饮食。

逍遥：自在无拘。

顿：顿时。

物我：外物与自我。

宽饶：宽阔丰饶。

尔：你们。

二三子：诸位、你们这些后生。

汝其谣：你们来唱和。

　　张九成，字子韶，号横浦居士，杭州人，南宋理学家，绍兴间因反对和议忤秦桧，被贬南安军，谪居十四年。此诗为《读书》二首之一，作于其谪居横浦期间。诗人身处贬所，以读书自遣，鄙弃权贵聚敛之贪，甘于粗食布衣而自得其乐。诗中所言「不学元相国」，正见其守道安贫、以文字自娱的胸襟。

此诗为谪居读书自遣之作，全篇以议论见志。开篇「横浦非吾土，久寓亦何聊」，直陈贬谪异乡、久居无聊的处境。紧接「不学元相国，百斛贮胡椒」，忽以唐代权相元载囤积胡椒的贪敛为反例，一句「不学」斩截明了，守道安贫之志跃然纸上，用典贴切而有锋芒。

「饥寒何以遣，唯以文字消」，自问自答，道出以读书破饥寒的处世之法；「方其得意处，捽茹亦逍遥」，写读书会心之时，虽粗食菜羹亦足自乐，把求道之乐写得真切可味。二句一「消」一「逍遥」，枯淡中自有真趣。

结四句由己及人，「顿忘物我情，天地本宽饶」，谓读书入神则物我两忘，胸中天地自然开阔，境界由内而外豁然洞达；末以「告尔二三子，我歌汝其谣」作结，呼告后学、相与歌谣，见其谆谆之意。全诗语质而理正，于贬所中自得一段读书之乐，是理学家的读书诗本色。「天地本宽饶」一句，由读书之乐推及胸襟之广，将贬谪之困顿化为自得之宽舒，最见其学问涵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