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玉溪

译文

　　长年听说是年老多病，整日拥守着柴门闭门不出。孟尝君那样的门客之饭已冷落，孔北海那样的酒樽也觉凄凉。功名看去如同一梦，学业本领交付给子孙。临终慷慨的遗言，精诚上达九天之门。

注释

长年：整年、多年。

老病：年老多病。

拥柴门：守着柴门，谓闭门不出、贫居。

田文饭：田文即孟尝君，好养士，食客数千，此喻门客之盛。

冷落：冷清、无人。

北海樽：孔融曾任北海相，好客嗜酒，有「座上客常满，樽中酒不空」之语，此喻待客之酒。

凄凉：冷清凄切。

功名：科举仕宦之名。

似梦：如梦幻。

术业：学术技艺、学问事业。

付诸孙：交给子孙。

慷慨：意气激昂。

临终语：临死时的话。

精诚：至诚之心。

彻：通达。

九阍（hūn）：九天之门，天帝所居之门。

　　张九成，字子韶，号横浦居士，南宋理学家。此诗为悼念友人「玉溪」而作。诗中写其长年老病、闭门贫居，门客冷落、酒樽凄凉，一生功名如梦，唯以学问传诸子孙，临终犹有慷慨之语。当作于作者闻友人之丧、追念平生之际，字里行间见乱世士人埋没不遇之痛，是宋人挽悼诗中的沉挚之作。

此诗悼友，通篇不作嚎啕，而以平实的叙述寄深哀。首联「长年闻老病，终日拥柴门」，一「闻」一「拥」，写友人晚年病困、闭门索居之状，语极平淡而愈见凄楚。颔联「冷落田文饭，凄凉北海樽」，反用孟尝君养士、孔融好客之典，谓其门客星散、酒樽空对，昔盛今衰，「冷落」「凄凉」四字相对，写尽人情之薄与身世之寒。

颈联「功名看似梦，术业付诸孙」，是对友人一生的总括：功名如梦，唯学问可传，一「梦」字轻描尽毕生之虚，一「付」字见得薪火犹存，沉痛中寓慰藉，是全诗最凝重之笔。

结联「慷慨临终语，精诚彻九阍」，荡开一笔，写其临终慷慨、精诚通天，把一生郁塞化为临终的一线光焰，哀而不伤，挽悼而存风骨。全诗以四联四事，写尽其人一生之病、之贫、之淡、之诚，语平而情深，是宋人挽悼诗中的沉挚之作。「术业付诸孙」一句，于功名成空之外别开生面，见其人虽不见用于世而学问犹可传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