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州四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阿连以身殉国，遗骨寄放在天涯。入梦时仪容威严盛大，迎棺归来，路途遥远。孤儿还认得我，少妇苦苦思念家乡。我在鱼峰山畔独自徘徊，凄凄地听着傍晚的笳声。

注释

阿连：对亲族兄弟的昵称，用谢灵运呼族弟惠连之典，此指殉国的兄弟辈。

遗蜕：遗骨。

赊：遥远。

鱼峰：柳州鱼峰山。

彳亍：走走停停。

暮笳：傍晚的笳声。

　　李冰若为近现代词人兼词学家，抗战期间流寓西南。此诗作于柳州，悼念以身殉国的兄弟（阿连），并记迎柩扶归之事，遗属孤儿少妇亦随行在侧。家国之痛集于一身，约作于抗战后期兵戈未息之时。

此诗五律一首，字字平实而沉痛入骨。首联「阿连身殉国，遗蜕寄天涯」，两句话说完一场生死，殉国是荣，寄天涯是悲，荣悲并置，不作一语铺张。颔联「入梦威仪盛，迎棺道路赊」是全篇最痛的一联：梦中其人威仪盛大，何等鲜活；醒来迎柩，道路迢迢，梦里梦外的落差，把死别之痛写得极深。

颈联「孤儿犹识我，少妇苦思家」，由死者转写生者：孩子还认得我，一笔之亲，见血脉未断；少妇思家，则流亡之苦与丧亲之痛交叠。尾联「彳亍鱼峰畔，凄凄听暮笳」，以一人在鱼峰山畔徘徊不定、暮笳凄凄作结，哀音绕山，余痛不绝。全诗不施藻饰，直书其事，正是丧乱诗以朴为深的正格。

此诗字字平实而沉痛入骨。首联两语说完生死，殉国是荣，寄瘗天涯是悲，荣悲并置而不加铺张，愈见其重。颔联最痛：梦中人威仪盛大，醒来迎柩而道路迢迢，梦里梦外的落差把死别之恨写得极深。颈联由亡者转写生者，孩子犹识我、少妇苦思家，一亲一苦，血脉与流亡之痛交叠。尾联以一个「彳亍」的身影、一阕凄凄的暮笳作结，哀音绕山而不绝。以朴为深，正是丧乱诗的正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