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坐

译文

　　久坐之间不觉天色已暗，薄薄的罗衣经不起傍晚的凉风。远处的星星缀在月后，孤峙的小岛隐入云中。归巢的鸟儿争着栖上树梢，浮动的烟霭想要遮蔽天空。我在天涯久久地纵目远望，怀人的思绪正无穷无尽。

注释

暝：天黑、黄昏。

罗衣：丝罗薄衣。

孤屿：孤立的岛屿或水中高地。

浮烟：浮动弥漫的烟霭。

天涯：天边，指身处极远之地。

怀思：思念之情。

杭澄为清代女诗人，留传诗作不多，生平记述简略。此诗当是她于薄暮时分独坐庭中，由昼入夜、由近及远所见所感之作。旧时女子足不出户，望天涯而兴怀思，所念多为远行的亲人与岁月流逝之感。诗境清寂，正见独坐者百无聊赖、思绪绵绵的心绪。

题为「独坐」，妙处全在不觉时光流逝：久坐而「不觉暝」，可见出神之久。中间四句连用四景——「远星随月后，孤屿入云中」「归鸟争栖树，浮烟欲蔽空」，星月、孤屿、归鸟、浮烟，皆薄暮时逐层显现的景象，由高远而及眼前，画面层层加深，夜色愈浓，人愈孤独。一个「怯」字写罗衣之薄，暗透体寒与心寒，炼字极细。

结尾「天涯一长望，怀思正无穷」，将前六句蓄积的暮色一并化作望中的深情：景愈远，思愈长，「无穷」二字与开篇「久坐」遥相呼应，余味不尽。全诗对仗工整，情在景中，不着一句议论而思念之情自深，是闺阁诗中清雅可诵之作。

再味全篇，尤见以动写静之法：归鸟着一「争」字，树梢顿起喧声；浮烟着一「欲」字，天光渐次迷蒙，一闹一暗，皆自独坐人眼中看出，而独坐之静愈显。写景又由星月而屿、由屿而鸟、由鸟而烟，自远及近，如卷轴层层展开，至「天涯一长望」才把满目暮色一并收入一望之中。通首不施雕饰，只以眼前物色堆出深长的空落，所谓情在景中，正不必借一字直说愁苦，此其所以耐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