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咏绝句

译文

　　空着手远游，不带干粮，柴米都临时在路上取给。今天天气晴朗，出门走走也好；就算接连十天风雨，住下不动又有什么妨碍。

注释

原文「不？粮」处有缺字，据《剑南诗稿》通行本当为「糇」；糇粮：干粮。

索手：空手。

道傍：同「道旁」。

晴明：晴朗。

经旬：接连十天。

住何妨：住下来又有何妨。

　　陆游一生好游，晚年退居山阴，此绝句当是其晚年自咏之作。诗人自道远游之法：空手不带干粮，柴米沿途随时取给；遇晴则行，遇雨则住，随缘自适。一生万里的行役经验化为眼前的小品，诙谐之中有真旷达。

自咏诗贵在见真性情。此诗首句便奇：「远游索手不糇粮」，空手远游、不带干粮，几乎是流浪汉的做派，而诗人说得理直气壮；「薪米临时取道傍」，柴米路上随取，随遇而安到极处，也洒脱到极处。这并非故作旷达——陆游一生杖履遍巴蜀东南，风雨兵乱中行路无数，才有这份「临时取道傍」的从容，是把一生阅历炼成的一句家常话。

后二句更见境界：「今日晴明行亦好，经旬风雨住何妨」，晴也好，雨也好，行也好，住也好，全无滞碍。人生行止之最难者，是不为一己的安排所拘，此诗以二十八字写尽「随缘」二字，语浅而味永。陆诗多慷慨激越，此首却纯是冲淡一路，可见放翁胸中不止铁马冰河，另有这一片闲旷天地。

「索手」写两手空空，「道傍」写取材随处，两个词都透着一股不携带、不预备的意思，正是全诗立意的根。「临时」二字尤妙，柴米本是最讲究储备之物，此人偏把它交给出行的当日，是将生活自身的变数也当成行囊的一部分。四句两两对举：上联写行而无备，下联写行住随天，晴明是好，风雨也无妨，一个「何妨」把种种计较轻轻抹去，境界遂从操守升为从容。放翁诗中铁马冰河一路人人能诵，此等闲旷之作，才是他胸次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