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谷怀古

译文

　　凄凉的遗迹在洛川之东，浮世的荣枯万古相同；桃李香消，金谷园还在；绮罗魂断，玉楼已空。往年的人事伤心之外，今日的风光只在梦中。徒想夜泉流着客恨，夜泉流恨，恨无穷。

注释

杜牧（803—852），字牧之，京兆万年人，晚唐诗人，有《樊川集》。

金谷园：西晋石崇别业，在洛阳，绿珠坠楼于此。

桃李香消、绮罗魂断：谓石崇之繁华与绿珠之殒皆随人散；伤心外、属梦中：往事伤心，今日风光恍如梦；末二句回环句法，夜泉流恨、恨无穷，怀古之音至为低回。

　　杜牧晚唐诗人、字牧之、樊川先生，此篇金谷怀古：凄凉遗迹洛川东、浮世荣枯万古同，桃李香消金谷在、绮罗魂断玉楼空，徒想夜泉流客恨、夜泉流恨恨无穷——过石崇金谷园的一首七律，一园收尽千年的荣枯，晚唐人望西晋、两层兴亡，是唐人怀古诗中最回环的一首。

　　金谷园是西晋豪奢的顶点，也是塌得最响的地方：石崇斗富、绿珠坠楼，尽在此园——杜牧过之，只以「凄凉遗迹洛川东」七字开场，繁华的废墟与洛水并置，起手便定下万古的尺度；「浮世荣枯万古同」，一园之枯荣，说成浮世的通例，怀古遂不只是吊一处。

　　「桃李香消金谷在，绮罗魂断玉楼空」，是此诗最工的对：桃李年年在，香已不存；玉楼名在，魂已断去——物是与人事的四层对照，写尽金谷的空；「往年人事伤心外，今日风光属梦中」，往年与今日两番看：往年的伤心已成往事，今日的风光如在梦中——连「今日」也靠不住，浮世的虚幻更深一层。

　　「徒想夜泉流客恨，夜泉流恨恨无穷」，结在顶针的回环：夜泉流着客恨，泉流而恨亦流，恨且无穷——一句之内，泉、恨、流三字回旋，声情与文情合而为一；樊川怀古素以俊爽称，此篇却全用低回，晚唐人望西晋的废园，两层的兴亡之感叠加，故格外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