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中蒲

译文

　　青青的江上蒲，宛宛的水中鱼。楚楚的东家之女，盈盈居于楼上。泠泠地抚着瑶瑟，粲粲地披着罗襦。昔如昆山之玉，今如浊水之珠。美玉尚且待价，明珠终不沾污。

注释

宛宛：蜿蜒自如。

楚楚：鲜明整洁。

盈盈：仪态美好。

泠泠：声清越。

粲粲：鲜明。

昆山玉：昆冈之玉，喻资质高洁。

待价：待善价而沽，谓待时。

不污：不为浊水所染。

　　胡奎明代诗人、号斗南老人，此篇水中蒲：青青江上蒲、宛宛水中鱼，楚楚东家女、盈盈楼上居，泠泠抚瑶瑟、粲粲被罗襦，昔如昆山玉、今如浊水珠，美玉尚待价、明珠终不污——以水中蒲起兴而写一位待时的佳人，是明人乐府中最清丽的一首。

　　「青青江上蒲，宛宛水中鱼」，起兴极淡：江上蒲青青，水中鱼宛宛——两句全用叠字，是古诗十九首的家法；「楚楚东家女，盈盈楼上居」，由物及人：东家的女儿楚楚动人，盈盈居于楼上——蒲与鱼之外，第三样生物出场，兴中已藏比意。

　　「泠泠抚瑶瑟，粲粲被罗襦」，写其人：泠泠之瑟声出于纤手，粲粲之罗襦披于其身——声与色俱佳，是内外兼美之质；「昔如昆山玉，今如浊水珠」，陡然一转：昔如昆山之玉，今如浊水之珠——玉与珠皆美质，而境遇悬绝，此中自有身世之感，不待明言。

　　「美玉尚待价，明珠终不污」，是全诗的收束与自解：美玉尚且待价而沽——时未至也；明珠终不染于浊水——质本洁也。两句把「今如浊水珠」的委屈翻转成自持的宣言：境遇可降，品质不可降。全篇以叠字之丽行忠厚之旨，才人之笔兼有君子之行，斗南老人此篇可为乐府古意之续。

　　蒲、鱼、女、玉、珠，五个物象一线贯穿，层层递进：由物及人、由人及质、由质及命——乐府的比体至此用得极活，读之如看一幅卷轴次第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