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笑令（⑤灼灼）

译文

　　诗说：锦城春暖花欲飞，灼灼当庭舞柘枝。相君的上客河东秀，自言那复让旁人知道。妾愿身为梁上的燕，朝朝暮暮长相见。云收月堕海沉沉，泪满红绡寄肠断。肠断。绣帘卷起。妾愿身为梁上的燕。朝朝暮暮长相见。莫遣恩情迁变。红绡粉泪哪有限度。万古空传这遗下的怨恨。

注释

灼灼：唐蜀地官妓，善舞柘枝，与河东御史裴质有情，事见《丽情集》。

柘枝：西北民族舞曲。

相君上客：宰相座上宾客，指裴质。

梁上燕：化用乐府「愿为双飞燕」意，喻长相随。

红绡：红色绡帕，题诗寄情之用。

遗怨：遗留的哀怨。

　　秦观《调笑令》组词分咏古人情事，此咏唐代蜀妓灼灼与河东裴质相悦而不得偕老的故事。故事出唐人《丽情集》，北宋传唱甚盛，秦观取为联章词料，先诗后词，铺陈本事。约作于其早年习作声歌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《调笑令》咏灼灼一首。诗的部分「锦城春暖花欲飞。灼灼当庭舞柘枝」，人名灼灼即从桃之夭夭、灼灼其华中来，花开人舞，两相辉映；「相君上客河东秀，自言那复旁人知」，写出一段不肯示人的私情；「泪满红绡寄肠断」，红绡寄泪，为词中「红绡粉泪」伏线。

　　词的部分以「肠断」叠起，应「泪满红绡」之句；「妾愿身为梁上燕。朝朝暮暮长相见」，复述诗中原句，是联章体的复沓之法，一咏三叹，情愈迫而语愈直。「莫遣恩迁情变」，痴愿作燕，所求不过恩情不变，可见连这一点也求之不得；「红绡粉泪知何限。万古空传遗怨」，由一身之怨推及万古传唱，空传二字冷峭，把才子佳人的遗憾定格成千秋公案。全篇诗词相发，声情激越而哀艳，是秦氏联章中的动人一阕。

　　又「锦城春暖花欲飞」，一飞字写出春意骚然，为舞柘枝的灼灼布景；「相君上客河东秀」，秀字许其人，亦伏私许之意；「云收月堕海沉沉」，云月海三层皆暗，为泪满红绡设色；词体叠「肠断」二字起，与诗末句顶针相连，是调笑令的定格而用得声情激越；「莫遣恩迁情变」，痴愿作燕，所求只在不变，可见连不变也不可得；「万古空传遗怨」，空传二字，把一己之情推成千秋公案，哀而弥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