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译文

　　萤火虫飞在月光里便显得没有光色，水面波纹不动，楼影直立不移。总是怜惜宿妆的粉痕沾了啼哭的泪迹，懒得去翻看旧日书信上的字迹。
枯荷上露水沉重，不时听到滴落之声。你的梦不来，是谁阻隔了它。我的身子不怕浙江的风，飞去飞来只在瞬息之间。

注释

波水不摇：水波平静。

楼影直：楼影倒映不动，见夜之静。

宿粉：隔夜残妆。

涴：沾污。

旧书：旧日书信。

浙江：钱塘江。

瞬息：一眨眼一呼吸之间，形容极短。

徐照为永嘉四灵之一，字道晖，号山民，以苦吟著称，诗风清瘦，亦间作小词。此词当是其客游江南时拟闺人口吻所作，写秋夜闺思，钱塘江上风物入词，或与其往来两浙的经历有关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上片写秋夜静景与残妆泪痕。「萤飞月里无光色」，萤本微光，入月色则黯然无彩，观察极细，起笔便摄住秋夜之神；「波水不摇楼影直」以水静影直写夜之岑寂，一丝风也无，正是长夜不眠者眼中的世界。「每怜宿粉涴啼痕」由景入情，隔夜残妆混着泪痕，一个「涴」字见哭后不复理妆之慵；「懒把旧书观字迹」，旧信在手却懒于重读，怕见旧时字迹，愈懒愈见情深。

下片由静入幻。「枯荷露重时闻滴」以一滴之响衬万籁之静，露重荷枯，秋声到耳，候梦不至之寂寞全从听觉传出。「君梦不来谁阻隔」问得无理而深，梦本无凭，却追问是谁阻隔，痴语也。结拍「妾身不畏浙江风，飞去飞来方瞬息」忽然放笔，言己身若能如萤如梦，渡浙江不过在瞬息之间，以健笔写柔情，怨慕之中有飞动之意，四灵小词清而不弱，此篇可证。「萤飞月里无光色」观察入微，微物入月则黯，夜色之浓可想；「宿粉涴啼痕」与「懒把旧书观字迹」互为因果，哭后懒妆、见字怕忆，层层皆有心理依据。结拍欲身飞渡浙江，痴语健举，闺怨词中别具逸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