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译文

　　卷起绣帘，梧桐掩映的秋日院落里，一阵雨过后平添了新绿。对着小池闲立，残妆淡淡，向晚时分水面细纹如绉纱。凝目远望。只恨人已离去，四下寂静，凤枕孤单难以安眠。倚着栏杆久看不足。看燕子掠过风帘，蝴蝶翻飞于带露的草间，两两相逐。双眉紧蹙。可惜年华正美，西风却已开始摆弄庭菊。何况他年纪正轻，多情未已，难以拘束。哪堪更趁着凉爽的景致，追寻着不知何处的垂杨曲处。佳期已过尽，却偏偏不说归来，多半是忘了，云屏前分别时的祝告。

注释

残妆浅：妆已残淡，谓懒于梳妆。

水纹如縠：水面细纹如绉纱，縠是绉纱。

凤枕：绣凤的枕头，代指闺房衾枕。

婉娩：柔美，此谓年华正好。

伊家：他，那个人。

趁凉景：趁着秋凉光景。

云屏：云母屏风。

祝：祝告、盟誓之言。

　　此词旧题欧阳修作，见于《六一词》，然欧公艳情长调多有与张先、冯延巳诸家互见者，真伪难于确指。词写秋闺怀人，由昼及夜，埋怨远人不归，当是应歌而作的代言体，即男子而作闺音，具体作年与真伪均难确考。

　　这是一首代言体的闺怨长调。上片由景入情，「卷绣帘、梧桐秋院落，一霎雨添新绿」，秋院之中偏着一笔新绿，冷中带润，起笔便细。「对小池闲立残妆浅」，「残妆」二字写人，「闲立」二字写神，懒懒之态可见；「向晚水纹如縠」以縠纱喻水纹，体物精细入微，「一霎雨」与「向晚」相应，时间由昼入暮。

　　「恨人去寂寂，凤枕孤难宿。倚阑不足」，由昼立写到夜倚，时间暗转而不着痕迹。「看燕拂风帘，蝶翻露草，两两长相逐」，燕蝶双双，正是人孤的反衬，即景成怨，最为含蓄。过片「双眉促」三字陡然收拢，把满腹心事凝在一处，是承上启下的枢纽，自景语转出情语，过渡毫无痕迹。

　　「可惜年华婉娩，西风初弄庭菊」，年华正好而秋已深，两相煎迫；「况伊家年少，多情未已难拘束」，为他年少多情先担一层忧。结拍「佳期过尽，但不说归来，多应忘了，云屏去时祝」，不说他负心，只疑他忘了旧日的祝告，怨得曲折，怨得温柔，层层递进而留有余地，正是欧词深婉一路的写法，结得低回不尽，尤为当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