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措（艮翁生日）

译文

　　谨守奉行始祖老子的《道德经》五千言，留得谷神长存不灭。有他陪伴我在茅屋中赋诗，便把金门待诏的名位让给别人去吧。这位老人到了岁晚之年，有藏书堆满屋栋，有美酒斟满酒樽。君看花开繁盛的早先凋落，哪里比得上仙家的李树蟠曲深根、长青不败。

注释

鼻祖五千言：老子李耳所著《道德经》五千言，道家奉为鼻祖。

谷神：《道德经》有「谷神不死」之语，谓虚空之神长存不灭。

待诏金门：汉代征召之士待诏金马门，代指在朝为文学侍从之荣。

饶渠：让给他，任凭他人。

岁晚：晚年。

书充栋：藏书之多至于充塞栋宇，即汗牛充栋之意。

多花早落：花开繁盛者先谢，喻浮荣易尽。

仙李蟠根：相传老子生于李树之下，仙李蟠根喻李姓根柢深厚、绵长不衰，寿主当为李姓。

　　刘克庄（1187—1269），字潜夫，号后村，莆田人，江湖诗派领袖，官至工部尚书，词与辛弃疾、陆游并论。此为寿艮翁的生日词。词以老子五千言、谷神、仙李蟠根立言，寿主当为李姓而好道藏书、淡于荣利的长者，词当作于后村致仕闲居、与故旧往还之际，寿主生平与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寿词起句便用道家典故：「受持鼻祖五千言。留得谷神存」，以老子《道德经》五千言与谷神不死的玄义立根柢，见寿主好道养真、清虚自守，气象自与寻常颂富贵的寿词不同。「伴我赋诗茅屋，饶渠待诏金门」，把茅屋赋诗与金门待诏两两对举，甘于江湖而薄于庙堂，既颂其高致，亦见词人与之同调，交谊自在笔墨之间。

　　下片「此翁岁晚，有书充栋，有酒盈樽」，十二字写足晚境之乐，书与酒并举，清而不寒，闲而不寂。「君看多花早落，孰如仙李蟠根」，以繁花早落反衬李树蟠根之长青，又暗切李姓，用老子生于李树下的传说，祝寿而归于根柢绵远，立意深稳，颂祷之意尽在不言。全词以道家语入寿词，脱落笙歌富贵套语，清雅浑成，见后村晚笔的老健与醇厚。

　　细味其章法：上片由五千言、谷神说到金门茅屋，是道其人之守；下片由书酒说到花落蟠根，是祝其年之永。守与永相因，故结拍之喻有着落。句法则过片此翁岁晚三字提顿，有停云之功；君看二字唤起，如当面指点。以道家清言入寿词而不冷，以李姓故事收束而不谀，浓淡处置恰到好处，于后村众多寿词中别见一种冲淡清远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