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□□（闻鹃啼）

译文

　　眼睛将要望穿，肝肠快要断裂。声声啼鸣像是要向春风诉说。春色飘零而尽，它原本就是人间的过客。啼不成泪，都啼成了血。朝朝暮暮何曾停歇。叫彻了西斜的落日，又见到空山的明月。

注释

眼将穿、肠欲裂：极写闻鹃时的悲恸。

鹃：即杜鹃、子规，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，啼声悲切。

春色飘零：花落春残，与鹃啼相映。

人间客：谓鹃鸟本是天涯之客。

不成泪，都成血：用杜鹃啼血之典，谓啼至泣血。

斜阳、空山月：昼夜兼程，见啼声不歇。

　　王质字景文，号雪山，南宋前期人，与张孝祥、张栻等交游，有《雪山集》传世。此词题咏闻杜鹃啼鸣，词牌名在传本中已残缺（原文词牌处为缺文）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南宋偏安江左，士人闻鹃声而兴归思与身世之感，词或当作于其宦游江湖之际，以小令写大感慨。

咏杜鹃之作多矣，杜鹃啼血是旧典，向来用以写思归之苦，此词以两段短促的对偶起结，两片首三句皆三字对，节奏急促如雨点，将悲感逼到极处，且把重心放在听者一方。上片「眼将穿，肠欲裂。声声似向春风说」，开口便是呼号语，眼穿、肠裂皆极而言之痛，鹃声之切、闻者之痛一齐托出；声声偏是向春风说，春风无言可答，诉而无所诉，更增一重悲凉。「春色飘零，自是人间客」，忽然宕开一笔，谓鹃鸟本是天涯之客，人与鸟在飘零一点上同病，怨语顿成悲语，客字于鸟为漂泊，于人为迁谪羁旅，双关之妙。

下片「不成泪，都成血。朝朝暮暮何曾歇」，用啼血成句而翻得斩截，泪与血、朝与暮两两相生，泪尚可拭，血则无声，一字之转，痛楚便深一层；朝朝暮暮何曾歇，写尽昼夜不歇的哀鸣，也暗写听者无一日得安。结拍「叫彻斜阳，又见空山月」，由黄昏写到月夜，时间绵延而空间空阔，叫彻是听觉之极，又见是视觉之续，斜阳与冷月无人之境，把无穷的啼声衬得更加孤绝。全词上下两片句式全同、意脉相续，短调而具回环之致；以客字立骨，咏鸟而兼咏身世，小令中别有一种沉郁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