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（感怀）

译文

　　璧水桥边的这位客子，金銮坡上算得什么人。如沙场老马，事竟无成，泪水湿了青莹的夹镜。袖手看烟霏中的小小景致，回头望石岭上的空城。乾坤之间的遗恨渺远难平。望断了塞鸿的一点孤影。

注释

璧水：太学前的泮水，璧水桥指太学，谓曾为诸生或曾游学。

金銮坡：唐宋翰林学士所居之地，谓清贵近臣。

沙场老马：老马识途而久历戎行，自喻徒老无成。

夹镜：日月如镜，青莹夹镜谓泪光映照日月。

石岭空城：荒废的边城。

塞鸿：塞外鸿雁，寄书之使，望之切也。

　　王质，字景文，号雪山，兴国人，南宋绍兴间进士，敢言不避权幸，尝为枢密院编修，后弃官隐居，与张孝祥、陆游等交游，有《雪山集》。此词题曰「感怀」，璧水金銮与沙场空城对举，少年游学与老去无成两相照，当为其弃官归山后的感愤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以感怀为题，满纸却是身世的对照。起拍「璧水桥边此客，金銮坡上何人」，璧水是游学的旧迹，金銮是清贵的梦想，一今一昔、一实一虚，何人二字自问得辛酸；「沙场老马事无成」，老马识途本是成语，着一无成便翻转成悲，识途而无所用其识，正是志士的痛处。

　　「泪湿青莹夹镜」，泪光与镜光相映，委屈在心而形之于色；「袖手烟霏小景，回头石岭空城」，袖手是闲，回头是望，闲中不闲，望处皆空，两句对起，隐然有乾坤之大而无用武之地的感慨。结拍「乾坤遗恨渺难平。目断塞鸿孤影」，把一己之事无成推阔为乾坤遗恨，气局顿大，而以塞鸿孤影的目断作结，大处收于一点，苍凉入骨。全词六句四转，虚实相生，雪山词存世不多而骨力自见，此词可为一例。

　　「璧水桥边此客」，此客二字自呼，与何人自问相应，一身而两问，落魄与不甘俱见；「目断塞鸿孤影」，塞鸿传书而影孤，书亦无从寄，结在一点孤影上，乾坤之遗恨遂收于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