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破南乡子

译文

　　不要再赋惜春的诗。想让春光留驻，这话说与人知又有何用。一年已辜负了东风而消瘦，说愁说恨，数着归期数着时刻，只盼望归来之时。不要怪杜鹃啼鸣，它真能唤得人归来。归来时不要恨花已开了又落，梁间的燕子暂且让它知道：人也成双飞回了。

注释

负东风：辜负春风，指虚度花时。

数期数刻：数着归期与时刻。

杜鹃：子规，啼声如「不如归去」。

梁间燕子：燕双栖梁间，喻成双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苏轼中表程正辅之后，南渡后流寓临安，与陆游等有交谊，有《书舟词》。其词以言情绵密著称，多写羁旅别情。此篇为代闺人或自述盼归之词，从「只望归时」「唤得人归」观之，所思者在远游未返，具体情事无考。书舟言情每于寻常处转折，此篇即可见其风格之一斑。

起拍「休赋惜春诗」劈头便劝，妙在所劝者不是别人惜春，而是连惜春的诗也不必作——「留春住、说与人知」，留春既不可能，说出来又何益？起手便把惜春题材的基本前提推翻，笔力奇横。接着自解其故：「一年已负东风瘦，说愁说恨，数期数刻，只望归时」，原来惜春是假，盼归是真：花时虚度而人瘦，愁与恨说也枉然，只剩得数归期、数时刻。把春愁还原为离愁，全词的立意由此立定。

下片更翻进一层：「莫怪杜鹃啼。真个也、唤得人归」，杜鹃声声「不如归去」，人本嫌其烦，此处却谓啼得有理——真能唤得人归，纵聒噪也该感激。结处最耐咀嚼：「归来休恨花开了，梁间燕子，且教知道，人也双飞」，归来时花虽开残，不必恨；只教梁间燕子知道一句：人也双飞了。以燕之双衬人之双，怨尽而喜生，「且教知道」四字带一点得意，把盼归的全篇愁绪都在末句兑现。转折多而不乱，情愈转愈深，是书舟词绵密的本色。以「休赋」起、以「且教」结，一反一正，把盼归的急切写得曲折有致；杜鹃与燕子两个故实用得机趣盎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