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江南（四之二）

译文

　　归依于法，一一诸法不可思议。愿我六根常得寂静，心如宝月映照琉璃。通达诸法实相，更无疑惑。

注释

归依法：三归依（佛、法、僧）之一。

法法：一一诸法。

不可思议：超越言虑，佛家语。

六根：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

宝月映琉璃：以宝月映于琉璃，喻心境澄澈、交相辉映。

了法：彻悟诸法实相。

　　王安石晚年两度罢相，退居金陵钟山，尽弃旧学，礼佛参禅，手订字义诸书之外，作《望江南》四首归依三宝，此为其二。词约作于元丰末年退居江宁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以佛理入小令，是其晚年心迹最直接的自白。

此为半山晚年归依三宝组词之二，专咏归依法。起拍「归依法，法法不思议」，直以佛家语立宗：一一诸法皆不可思议，不可于言象中求，六字而教理全出，开门见山，不作寻常艳科语，小令而具讲章之骨，全赖起处斩截。

「愿我六根常寂静，心如宝月映琉璃」是全词主句：六根寂静是修行功夫，心如宝月映琉璃则是功夫到后的境界——月喻本心，琉璃喻法体，两相映澈，净无纤翳，比喻之莹洁正与其晚年诗句相似；由愿而证，一句功夫一句受用，层次分明。结拍「了法更无疑」收束归旨：彻悟诸法，疑网尽裂，与前不可思议相照——思之极处归于无思，言说之尽归于无言。

全篇三十四字，把净土禅理融进望江南小调，语淡理深，如一炷清香，不留一字闲话。文人以词说佛理，前此未有如此纯粹者，宋以后依声咏法者多祖此格，其词史意义在艳科传统中另开一路，是半山晚年文字中最见澄明气象之作。三十四字无一闲字，澄澈如琉璃映月，是老来心迹最净的一段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