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寄赵使君）

译文

　　清词丽句，如前朝的雅曲。使君借与我灯下诵读。读罢已是三更，寒窗外雨打声声。应是你怜我诗客衰老，要使我情怀转好。还有懂得歌唱的人，只是尊前还未能听到。

注释

清词丽句：化用杜甫「清词丽句必为邻」。

前朝曲：如前朝雅乐的曲调，赞其词高古。

使君：对州郡长官的尊称，此指赵使君。

诗客老：作者自指衰老。

解歌人：懂得依曲歌唱的人。

尊前：酒樽之前。

　　陈师道为江西诗派宗师，一生贫困守节，不附权贵，晚年得荐授秘书省正字。此词题作寄赵使君，当是其晚年贫居彭城前后为赵氏借词一事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写寒窗读词的清况，一卷相借的高致，交谊见于言外。

起拍「清词丽句前朝曲，使君借与灯前读」，以杜甫成句评对方词章，前朝曲三字加一倍推许——非时下之音，乃前朝雅乐；借词灯读，交情在不经意处见真。三、四句「读罢已三更，寒窗雨打声」，一气贯注：读至三更，窗外雨声敲打寒窗，时间与天色互证，读者的入迷与处境的清寒并写，景语即情语，菩萨蛮调的紧促韵脚恰似雨点敲窗。

过片「应怜诗客老，要使情怀好」，揣度使君借词之意：怜我衰老，故以清词为我怡情，体贴入微而感激在心，一「应」字见得两心相知。结拍「犹有解歌人，尊前未得听」最有余情：解歌之人虽有，尊前却未能一听——想听其歌而不得，则词之妙既可读而不可尽得于纸上，友朋之聚又遥遥无期，两层怅惘叠在一起，收束处余音袅袅。

全篇不用一奇字，纯以淡语写深情；寒窗雨声与尊前歌板相映成趣，一清寒一热闹，正是陈师道朴拙本色在词中的流露。以诗家之笔作词，瘦硬而情深，是其存词中交游之作的佳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