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赠汪亻秀才）

译文

　　袖着手看漫天飞雪，高卧度过残冬。飘飘然不知何事，春天到来，他先我一步追逐孤鸿。笔端挟带风雨，痛快地写出胸中丘壑，不肯屈居樊笼之中。大笑看今古，乘兴便走遍西东。一尊酒，不知在何处，又与你相逢。让仆人结柳为车，同你一起送走五家穷鬼。好在那橘树千头可封千户，只怕楼高百尺，湖海之间自有陈元龙。目光落在牛背，任东风射向马耳。

注释

亻秀：原题以拆书示生僻字，指汪氏秀才其人，名字已不可详考。

底事：何事。

丘壑：山水意境，喻胸中丘壑万千。

樊笼：关鸟兽的笼子，喻束缚。

奴星结柳：韩愈《送穷文》所载仆人奴星结柳为车送穷之典。

五家穷：即《送穷文》所列智穷、学穷、文穷、命穷、交穷五鬼。

橘封千户：用李衡江陵千树橘可当千户侯之典。

元龙：三国陈登，字元龙，湖海之士，有百尺楼之喻。

马耳射东风：李白诗有如东风射马耳，喻置若罔闻。

　　张元干为南北宋之际爱国词人，靖康间为李纲行营属官，后因作词送胡铨获罪除名，晚年寓居福州。此词赠汪秀才，当是其晚岁客居闽中与落拓文士交游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送穷、元龙诸语，见其穷愁之中豪气未消，借赠友而自写怀抱。

起拍「袖手看飞雪，高卧过残冬」，袖手高卧，闲极亦傲极；「飘然底事春到，先我逐孤鸿」，春信未至而汪生先逐孤鸿而去，飘然之姿立于纸上，起笔写人便是传神。「挟取笔端风雨，快写胸中丘壑」，赠人而在其才气：笔挟风雨、胸藏丘壑，是何等期许；「不肯下樊笼」见其傲骨，「大笑了今古，乘兴便西东」见其狂态，五句一气呵成，为汪秀才传神写照，亦是词人自家怀抱。

过片「一尊酒，知何处，又相逢」，三字逗连下，萍聚萍散，交情尽在不定之中，语短而慨深。「奴星结柳，与君同送五家穷」，用韩愈《送穷文》，与君一并送走五穷，穷愁以谐语出之，妙在自嘲亦复傲世；「好是橘封千户，正恐楼高百尺，湖海有元龙」，连用李衡橘奴、陈元龙百尺楼二典，谓穷不失志，湖海豪气自在，赠穷书生而以千户侯与百尺楼相许，翻穷为豪，是全词的转关。

结拍「目光在牛背，马耳射东风」，把世俗毁誉看作东风射马耳，目光却放在牛背从容处。全篇用典如己出，狂放与悲慨相激荡，送穷之题写出豪杰之笔，是元干赠答词中别具奇气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