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（十）

译文

　　觉悟之后不必强求寂灭境界，只须随顺因缘接引迷惑的众生。寻常的邪见要为众生破除，并加以提携引导。以方便法门指引他们归于实际理地。五眼、三身、四智，六度万行都要修持齐备。一颗圆光莹澈的好摩尼宝珠，既利物又能自利。

注释

寂灭：佛教谓超脱一切、涅槃无相之境。

群迷：迷惑的众生。

方便：佛家引导众生入于真实的权宜法门。

实际：佛教指真如实相。

五眼：肉眼、天眼、慧眼、法眼、佛眼。

三身：法身、报身、化身。

四智：大圆镜智等四种智慧。

六度：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六种到彼岸之法。

摩尼：宝珠名，喻自性圆明。

　　张伯端为北宋著名道士，号紫阳，天台人，被尊为道教南宗五祖之首，著《悟真篇》融合儒释道三教之旨。这组《西江月》为其传道之作，以禅理入丹道，当是其晚年居天台山传法授徒时所写，用以开示门人即世间而修出世之道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张伯端此词以禅语说丹道，起句即立宗旨：「悟了莫求寂灭，随缘只接群迷」，悟道者不必独享寂静，而当随缘度人，把内证功夫化为人间接引，可见其融合释老、不弃尘世的立场，与独善其身者判然有别。「寻常邪见及提携，方便指归实际」，破邪见、施方便，最后皆归于真实之地，十四字之中次第井然：先破、次导、后证，如授一节功课。

下片「五眼三身四智，六度万行修齐」，连用佛家名相，排比而下，如数家珍，示人修行须兼修并进、不落一偏；名相虽密，而行之要在「修齐」二字，不使人望而生畏。结句「圆光一颗好摩尼，利物兼能自利」收束全篇：摩尼宝珠喻人人本具的圆明自性，圆光一颗，随缘现色，度人即是自度，利物便是自利，利他与自觉打成一片，此正是南宗融通三教的要义。

全词以议论为词而语言明净，名相堆叠中自有一种从容开示的气度，不炫奥义，不故作玄言，如对弟子说法，娓娓而谈。道教南宗援禅入道的词作传世不多，此首足为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