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奴娇

译文

　　亭亭玉立的佳人，风韵不减吴地的苏小小。赋出深情，正当华年，韵致美妙。叠鼓声中唱出新歌，最能唱作江南的曲调。缥缈悠扬，如阳台云雨，娇云弄晓。有客临风而立，梦醒之后拟成池塘春草之句。萦绕于怀，不知有多少愁。绿绮琴、芳尊酒，映照花月，同在东山道上。正要卿卿嫣然一笑。

注释

吴苏小：谓吴地苏小小，代指佳丽。

叠鼓：反复击鼓，谓歌节繁促。

阳台：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云雨之典。

池塘草：谢灵运「池塘生春草」句典，谓梦后得句。

绿绮：古琴名，代指琴。

东山：谢安东山携妓之典，指游宴之地。

　　贺铸，字方回，北宋词人，词风刚柔兼济，有《东山词》。此词写歌女冶游之乐，词中「东山」「卿卿」云云，当是晚年退居吴下、与友朋宴饮时所作，声色之娱中仍见名士风流；原文「竟装怀」下有一字阙失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冶游听歌之乐，笔致旖旎而有豪气潜行。起拍「玉立佳人，韵不减、吴苏小」，以钱塘名妓苏小小作比，一「韵」字先立品格，不流于浮艳。「叠鼓新歌，最能作、江南调」，叠鼓之促与江南调之软相激，声情可闻。「似阳台。娇云弄晓」，以巫山云雨作迷离之喻，虚实之际最见含蓄，艳而不靡。

　　过片「有客临风，梦后拟、池塘草」，忽然插入谢灵运梦得「池塘生春草」的故事，将歌筵之乐转入文墨之雅，是方回以名士自处的本色。「绿绮芳尊，映花月、东山道」，琴、酒、花、月与东山之典并置，摆出一副谢安携妓的风流阵仗，狂态之中自有寄托。歇拍「正要。个卿卿、嫣然一笑」，以口语「个卿卿」收束，百般铺陈只为这一笑，直而能婉，热而不腻，颇见贺词儿女英气并作一处的独特风味。

　　就声律言，《惜奴娇》多用短韵急拍，此词「缥缈」「正要」等二字短句，如鼓点间歇，使长句的铺排不致平衍。方回善以口语入词，「个卿卿」三字几有北曲气息，与「华年韵妙」的骈俪相映成趣，雅俗并陈而不觉其杂，正是其「英雄儿女」两种笔墨在同一首小词中的自然并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