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（二之二）

译文

　　柳岸边系着兰舟。再去结交东山的谢氏之游。红泪清歌催促着落日，回头。□出尊前一段愁。东流水漫向西流去。谁说行云肯停留。无限清风吹动芷若，汀洲上。徒然羡慕鸳鸯得到自由。

注释

舣：停船靠岸。

东山谢氏游：用谢安东山携妓之典，此指与友人游冶。

红泪：女子泪中有胭脂，故曰红泪。

行云：神女行云，此指所眷之妓不肯相留。

鲜飙：清风。

芷若：白芷杜若，香草名。

贺铸《南乡子》组词其二，当写其某次离别歌儿、舟行赴任之作。铸一生沉沦下僚，尝自号庆湖遗老，其与妓女赠别之作最见真性情。此首兰舟催发、红泪清歌，正是其宦游生涯中常见的场景，□字原缺，即残文之证。

这首词写舟发之时的一段愁绪，起笔便是催行的画面。「柳岸舣兰舟」五字先定地点，「更结东山谢氏游」以谢安携妓的旷达典故自解，名为再结游冶，实是离筵上的强颜；「红泪清歌催落景，回头」最见功力——红泪与清歌本是送别之具，催的偏是落景，人愈歌泪愈清，日愈落船愈发，回头二字独成一句，千钧之力；「□出尊前一段愁」原缺一字，而一段愁三字仍活，尊前之愁不必字字分明。

过片「东水漫西流」暗藏嗔怨——水偏西流，不肯送人；「谁道行云肯驻留」承上作反问，行云无心，岂肯为谁停留，人不如云，怨由景出；「无限鲜飙吹芷若，汀洲」又作开阔之景，清风吹动香草，汀洲历历；结句「生羡鸳鸯得自由」以羡字作结——白鹭鸳鸯尚能双栖自由，反衬出人事的不得已，生羡二字下得沉痛。全篇由别筵写到江景，怨水、怨云而终自羡禽鸟，曲折三层，情真而语浑。

此词情绪的起伏全在句法的顿挫：「红泪清歌催落景」七字之内三事并陈，「回头」二字独立成句，如舟行一荡；「□出尊前一段愁」残一字而愁意自足，恰可见此情本难名状。过片「东水漫西流」暗用「谁道人生无再少」的语意而翻作怨怼，「谁道行云肯驻留」再以反问相逼，两番无理之怨正见留别之深。结以羡鸳鸯作收，怨慕交并，与开头的兰舟柳岸首尾相应，章法完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