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（佳人）

译文

　　碧色的雾霭轻轻笼罩着双凤般的眉，寒烟淡淡拂过双鸦般的鬓发。为谁顾盼流转而不归家。错把门前经过的马认作意中人。有意偷偷收回含笑的眼，无言强自整理衣纱。刘郎一见武陵之花，从此春心荡漾了。

注释

两凤：指女子的双眉如凤翼。

双鸦：指女子乌黑的鬓发。

流睇：流转目光顾盼。

刘郎：用东汉刘晨入天台遇仙女事，兼取刘禹锡「前度刘郎」语意，指所盼的情郎。

武陵花：用武陵渔人逢桃花事，此喻佳人。

　　苏轼存词中咏佳人的小令不多，此词以俳谐之笔写闺中儿女情态，题为佳人，纯是代言体。当约作于其早年通判杭州前后，彼时东坡年少气盛，多写此类风情小词。词写佳人盼人不至、错认过马的痴态，末以刘郎武陵花作衬，语带谐谑，可见东坡早期词作游戏笔墨的一面，与其后来旷达之作面貌迥异。

此词以白描手法写佳人的痴情，谐趣与深情兼胜。起拍「碧雾轻笼两凤，寒烟淡拂双鸦」以雾拟眉、以烟拟鬓，两个「轻」「淡」字把佳人眉鬓之美写得若隐若现，用笔极轻而传神，色彩又以碧、寒两字微带清冷。第三句「为谁流睇不归家」陡起一问，将眉鬓之美引向心事，结句「错认门前过马」以一个细节作答：盼人不至，闻马蹄声便错认是他来了，痴态可掬，全词神采俱出在这四字上，白描而神完气足。

过片「有意偷回笑眼，无言强整衣纱」承接错认之后的窘态，眼波偷回而笑意难藏，无言强整衣纱是掩饰也是幽怨，一个「偷」字、一个「强」字见儿女心性，细腻入微。歇拍「刘郎一见武陵花。从此春心荡也」用刘晨天台、武陵桃花两个故实点破所盼之人，「从此春心荡也」以近乎口语的语气收束，谐而不佻，谑而弥真。全词上下片一写盼、一写遇后情态，虚实相生，是东坡早期小令中饶有风趣之作，可见其性情中游戏的一体。全篇写盼而不写遇，盼之态即是遇之想，一个「错」字写尽盼极生幻的痴情，白描之妙正在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