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泪吟

译文

　　十年一场扬州梦醒来，欢情如雨散云沉。隔着水面登高望远。扬子湾西边夕照深沉。当年玉管朱弦间唱过的词句，如今忍着泪重新吟咏。准备好泪湿的衣襟。西风里零乱琐细的景物（后三字原文残缺），最是撩人心绪。

注释

十年一觉扬州梦：用杜牧遣怀诗成句，谓欢场如梦。

雨散云沈：喻欢情离散。

沈：同沉。

扬子湾：长江扬子段水湾。

玉管朱弦：箫管与琴弦，代指歌乐。

忍泪：强忍泪水。

办取：准备。

沾襟：泪湿衣襟。

饾饤：堆叠琐碎之物。

□□□：原文此处缺三字。

　　贺铸宦游江淮间多年，此词当为其舟行扬子江畔、重忆扬州旧游之作。首句径用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成句，可知词人于扬州风月有旧欢难忘之痛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题曰忍泪吟，强忍之泪最沉，词以夕照西风的暮景写迟暮之怀，是贺词中深婉悲慨一路，句末并有缺文。

小令一篇，借杜牧成句翻出自家心事。起句「十年一觉扬州梦」，整句移植而气象全变：杜牧是赢得青楼薄幸名的自嘲，贺铸则紧接「雨散云沈」，把旧欢比作雨散云沉，梦醒之后连梦的痕迹也被抹去，起手便沉，一句顶得数句。

「隔水登临。扬子湾西夕照深」，隔水而望，夕照愈深，空间上的隔与时间上的迟暮互为表里，当年欢地如今只隔一水而不可即，怅望之情全在景中。下片「当时玉管朱弦句，忍泪重吟」，旧日歌席之词重新吟起，题中忍泪二字至此落定；「办取沾襟」，明知要哭索性准备好衣襟，语似旷达而悲意更深一层，翻进一层的写法最耐咀嚼。

结句「饾饤西风」下三字原文残缺，然饾饤本是堆叠琐碎之词，以西风零落琐物撩乱心绪，残缺反而留出想象余地。全篇旧句、旧地、旧曲层层收拢，忍泪之忍字为全词之骨，深得小令以少胜多之法，收处苍凉有余味。杜句入词而不觉其偷，正因后半句雨散云沈全是自家血泪，旧典翻新，最见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