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茶花万蕊竞放。醒来在丹房中调饮如玄石之髓的仙品。仙人乘烟气而来时，一勺仙浆由仙翁亲手调和相随。旋即煎起松柴之火，才觉得这饮品真如醍醐一般甘美。扶起了精神。洞天之中闲适，日月焕然一新。

注释

英花万蕊：谓茶花繁盛，万蕊齐开。

醒□：原文此处缺一字。

丹房：炼丹或煎茶之所。

玄石髓：石髓，传说中仙人服食之物，喻饮物之美。

烟驾：乘烟气而行，谓仙人来。

醍醐：酥酪上凝的油脂，喻甘美之品。

可可：恰好、合宜貌。

　　仲殊为北宋僧人词人，俗姓张，名挥，安州人，曾举进士，后出家为僧，好食蜜，人称蜜殊，与苏轼有交往。此词咏煎茶（或谓咏仙家饮馔），当是其居寺观中闲咏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丹房、石髓、洞天云云，以仙家意象写日常煎茶，见其超逸洒落的胸次，起首一句文字有缺佚。

仲殊以僧人而好饮馔，此词把一盏煎茶写出满纸仙气。起句「英花万蕊」，先以茶花之盛状其清芬；「醒□丹房玄石髓」句中一字原文残缺，然以石髓喻所煎之饮，仙家气息扑面而来，把寻常茶事抬入洞天境界，起笔便不落俗套。

「烟驾来时。一勺仙翁手自随」，仙人乘烟而至，仙浆亲手所调，想象奇逸；实则不过写茶烟袅袅、亲手点煎而已，虚实相映，正是出家人笔下的家法。过片「旋煎松火」，一个旋字，见火候之急、兴致之高，语带动作，情态如画。「始觉醍醐直可可」，火候方到，甘味乃出，一始觉见等待之切与初尝之喜；醍醐本佛家喻至味，僧人用之，恰切身份，庄谐并得。

「扶起精神。洞里天闲日月新」，茶能扶起倦神，饮罢神清，遂觉洞中日月皆新，结处由一盏茶推出一天新境界。全篇以仙佛意象点染日常小事，轻快中有禅悦之趣，见仲殊词洒落不羁的性情，小令而境界开张。结处由茶及人，由人及天地，一盏之微而境界阔大，小令中自有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