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（次李圣予月中韵）

译文

　　春色漠漠无边。绮窗云幕，闲掩着静谧。悔不让车轮生出四角。竟成了缘分单薄。想她描画鸦青的眉样正在初学。微微蹙着眉，恨无人可依托。不料月明之下谁人共酌。这般情味最是难堪。

注释

次李圣予月中韵：依李圣予月中所作之词的韵脚唱和。

漠漠：广漠而迷蒙。

绮窗云幕：云似帷幕掩映雕窗。

车轮生四角：古乐府有愿得车轮生四角之语，谓车不得行、人不远离，此反用其意，悔不如此则人未必远去。

画鸦儿：画鸦青色的眉样，黛色深青如鸦羽。

小蹙：轻蹙眉头。

无托：无所依托。

不道：不料。

情味恶：心中滋味难堪。

　　王千秋，字锡老，号审斋，东平人，流寓江湖之间，有审斋词传世。此词为次李圣予月中所作之韵，写月夜怀人，上片悔别，下片遥想对方眉样心绪，当约作于其漂泊江淮、与所欢暌离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春漠漠」三字便是一片迷蒙，春色无边而人自寂寞；「闲尽绮窗云幕」写云幕掩窗，着一「闲」字，看似悠闲，实是无聊至极的反语。「悔不车轮生四角」是奇语：恨不能让车轮生出四角，车便走不成，人便留得住；明知无理而痴态可掬，把离别之怨说到了尽头。紧接「却成缘分薄」自我注解，终究是天缘之薄，非人力可挽，一句收住，怨极而归于命，愈见无奈。

下片从对面写来：「想画鸦儿方学，小蹙恨人无托」，遥想她正学画鸦青眉样，轻轻蹙眉，恨我远行无所依托，体贴入微而愈见相思之深。「不道月明谁共酌，这般情味恶」收束全篇：不料明月之下竟无人共酌，这般滋味最难消受。月是和韵本有的意象，词人以之绾合两地，我望月怀人，人亦对月无侣，一轮明月照出两处孤寂。全篇仅四十五字，两句一转，痴语与柔情相生，是审斋小令中情致深婉之作。

　　又，此词的韵字亦当留意：漠漠、幕、薄、恶诸韵皆短促之音，与词中悔恨交集的情味正相配合，声情相谐，可见次韵而不为韵所困。谒金门调短小，最宜写一霎心绪，此篇以痴想起、以孤酌结，四十五字中起讫分明，章法之净为之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