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译文

　　锦屏之夜夜复夜。绣被熏着兰麝。芙蓉帐卷，长垂不下。银台蜡烛的余烬垂尽。脸痕微着流霞。瞢腾之间越觉秾华。破睡时妆粉半残，月随雪到梅花。

注释

兰麝：兰香与麝香。

蜡灺：烛烬余。

瞢腾：睡眼惺忪、迷离貌。

恁：这般。

破睡：解睡、醒觉。

　　毛滂，字泽民，衢州江山人，元符初知武康县，有《东堂词》，词风潇洒明润，苏轼尝荐其文。清平乐写深闺夜境，蜡灺妆残、月雪梅花，当是其仿闺情一体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四句全是深闺夜境：「锦屏夜夜。绣被熏兰麝。帐卷芙蓉长不下。垂尽银台蜡灺」，夜夜二字先见其孤，兰麝之香、芙蓉之帐愈香艳愈寂寞，烛烬垂尽而人不寐，清平乐前段四句铺景的本事用到十分。

　　「脸痕微著流霞，瞢腾越恁秾华」，酒后脸晕如霞、睡眼瞢腾，美在慵困之际，数笔便是一幅仕女图；「破睡半残妆粉」，妆残半面，破睡未成，皆写其辗转不寐之态。

　　「月随雪到梅花」，结句五字如画——月色、雪光、梅花三层叠映，清极冷极，与上文香艳恰成对照：闺中人自热，窗外世界自清，两种美互相衬映，余味无穷。东堂词清圆明润，此阕堪为代表。

　　此词用字极有分寸：微着、瞢腾、半残，皆写似醒非醒之间；「帐卷芙蓉长不下」之「长」字，见垂帘终日，与「夜夜」相应；结句月雪梅花五字之外不着一字，而清寒之气满纸，是毛滂以淡收浓的惯技。以香艳起、以清寒结，一篇之内冷暖两境，互为映发，遂不觉其腻而但觉其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