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东篱下黄菊盛开。细细捻着香枝，人事熟稔安好。暂且缓缓举杯。且醉在家乡酿造的麹米春酒里。老人持斋守戒。为何近来把角带移去不系。归梦萦绕相关。明月之下松江万顷宽阔。

注释

东篱黄菊：用陶渊明「采菊东篱下」意，点隐逸闲居。

人事熟：谓亲友故旧之情熟稔，兼含阅尽世事之意。

麹米春：酒名，杜甫诗「闻道云安麹米春」，后泛指美酒。

角带：缀角饰的腰带，为官服所系。

移角带：谓解官退居、脱去官服。

松江：吴淞江古称，流经吴中。

　　陈三聘，字梦弼，宋代词人，仕履记载简略，有《和石湖词》传世，与范成大唱和。此词写东篱把酒、解组闲居之乐，「底事新来移角带」可见其新近致仕或罢官归里，词中斋戒、松江等语皆江南闲适生活情事。南宋中后期士大夫退居林下，以词写闲适者甚众，此作当为归隐初期心境之写照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小令中自有身份变化之妙。上片从陶渊明「采菊东篱下」化出，起句「东篱黄菊。细捻香枝人事熟」以捻花小动作写从容，「人事熟」三字微妙：既指乡邻情熟，又暗含宦海阅尽、世情看透的老成，为下片埋根。一字之中藏宦海阅历，词心细密。「少缓芳尊。且醉侬家麹米春」以「侬家」口语点出乡土之亲，吴中所酿之酒自与官席不同，闲适中有归属感。乡味乡音，最熨帖宦游归来的心境。

下片陡然一问：「老人斋戒。底事新来移角带」——既然持斋守静，为何新近又把官服角带解下？以问语自嘲解官之事，不写牢骚而轻松自见，「移」字轻描淡写，把宦海浮沉说得毫不经意。「归梦相关。明月松江万顷宽」收束最佳：归梦既遂，眼前明月下松江浩阔万顷，与前此案牍劳形的狭小对照，境界豁然开朗。以江之宽写心之宽，字面无一愁字而闲放之情自见。以景结情而情尽在景中，宽字尤见心宽。全篇由菊及酒、由戒及带、由梦及江，步步转换而气脉一贯，是小令中的疏朗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