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儿媚

译文

　　当年策马经过钱塘。曲曲折折的小巷通向平康坊。繁花红艳，酽白如雪，娇莺美燕，争唤一声何郎。如今又客居在东风里，全不似当年寻常模样。只愁别后，月房云洞，让红妆啼损了容光。

注释

钱塘：今杭州。

平康：唐长安平康坊为歌妓聚居处，泛指歌楼妓馆。

酽白：浓白。

何郎：原指何晏，此处借指为群芳所钟的少年郎。

月房云洞：指旧欢居处。

啼损红妆：哭损妆容，指所恋女子因思念而憔悴。

　　赵长卿号仙源居士，南丰宗室子弟，不乐仕进，纵游江南。此词抚今追昔，忆当年钱塘冶游之乐而伤今日别后之思，当作于其客游杭州、重经旧地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以「当年」与「而今」两番对比谋篇，用意浅近而情致深婉。上片写昔：「曲径小平康」点明治游之地，「繁红酽白，娇莺姹燕，争唤何郎」，花是浓色，莺燕是娇声，一个「争」字把众里见赏的风流意态写活了，少年得意之态如在目前。

换头「而今又客东风里」一折，物是人非，「浑不似寻常」五字含糊其辞，正是伤心人别有怀抱，不肯明说而滋味自出。结拍「只愁别后，月房云洞，啼损红妆」，不说自己相思，反设想对方啼损红妆，从对面写来，情意便加倍深挚。全词不使一僻典，不设一奇语，纯以今昔相形见其惆怅，正是长卿词明白晓畅、以情胜长的本色。

《眼儿媚》一调，声情本自软媚，宜于写少年情事。此词上片极写热闹，下片忽入清冷，两片之间只以「而今」二字转换，作法至简而力量极大。娇莺姹燕与月房云洞，前后两番写景，一暖一寒，正是今昔两种心境的投影。赵长卿词传世甚多，此类追忆钱塘之作，最见其放浪笔墨背后的真实怅惘，读之令人惜其才而悯其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