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译文

　　懊恼平生，无奈天赋、恩情太薄。两三岁、看她受尽，眼尖眉角的委屈。记得当初低声耳畔，是谁先有于飞的盟约。只到如今、分明误了盟言，还先变脸。上天眼见，人却难托。上天易感，人却难告。人心险恶，上天又怎么捉摸。莫问旁人是与非，手儿只把心儿托付。便算不得、厮守许多时，就此干休了罢。

注释

眼尖眉角：眼色眉梢间的神气，指看人脸色受气。

于飞：凤凰于飞，喻夫妇和好。

划地：依旧、还是，此作分明解。

吒：倾诉。

干休：罢休、作罢。

　　赵长卿号仙源居士，宋宗室，居南丰，不求仕进，多与歌伎往来，词集惜香乐府中艳情之作不少。此词无题序，以女子口吻控诉负约的男子，当是代歌伎立言或观其情事有感而作。宋代市井情爱词常写始乱终弃之怨，本篇直质如诉，保留了民间情词的泼辣口吻。

　　此词以女子声口直诉薄情，不用比兴，一气直下，在满江红词牌的铿锵节奏中愈显悲愤。起句「懊恼平生，奈天赋、恩情太薄」劈头便怨，怨天不从人愿，先立一恨字根。「二三岁、看伊受尽，眼尖眉角」二三年间看尽对方眼色眉梢，受气的具体情状历历如绘，全是民间口吻。「记得当初低耳畔，是谁先有于飞约」追索旧盟，谁先有之问咄咄逼人，「惟到今、划地误盟言，还先恶」翻脸在先的反倒是负约者，层层控诉有理有据。

　　下片连发短句，「天眼见，人难托。天易感，人难吒。人心险，天又怎生捉摸」三组对句急管繁弦，天可见可感而人心难测，连天也捉摸不透，怨情推向极致。「莫问傍人非与是，手儿但把心儿托」一转，是非任人评说，此心只许相知，斩截中见痴情。「便不成、厮守许多时，干休却」结得决绝又凄然，纵不得终老相守，也只好就此罢休，不甘而不得不甘。全词纯用白话，情真语切，是文人词中难得的民间气口。

　　通篇白话直陈，急语叠问，怨愤之气几欲破纸，词至如此，已是歌场血泪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