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游春水（怨别）

译文

　　池塘边春草又生。数尽了北归的大雁，人却没有来到。天涯望断，青鸟的书信仍然迟迟。晓月频频来窥探白玉堂，暮雨还打湿了青门道。巢中的燕子领着雏燕，乳莺空自衰老。庭院里香花红瓣懒得扫除。喜鹊不要再在枝上聒噪。前回原打算同他一起，反倒害了一场病。想题诗红叶寄给谁呢？独自抱着孤琴也无心去挑弹。眉间攒聚着翠色愁痕，鬓边早早地生出了霜色。

注释

青鸟：神话中西王母的信使，代指音信。

赊音耗：书信仍然迟远。

白玉堂：华美的居室。

青门：长安城门，泛指城郭。

乾鹊：喜鹊，俗谓鹊噪报喜。

准拟：料想、打算。

翻成病了：本望相会成欢，反因等待成病。

翠攒：眉间愁色攒聚，古以翠黛画眉。

　　马子严字庄父，号古洲，建安人，南宋中期词人，有《古洲词》，工咏物，词风雅丽。此词题「怨别」，写闺中人久盼不归的幽怨，是传统的闺怨题材。宋代士人游宦四方，闺中望归之作极盛，而托物寄情、以景带情者尤工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其宦游江湖时拟闺音之作。

起句「池塘生春草」径用谢灵运成句，春草又绿，别已一年，不着一个怨字而怨意自生——春可再绿，人不再来。「数尽归鸿人未到」紧承：鸿雁数了一遍又一遍，数尽仍无人到，「数尽」二字最痴，把盼到麻木的光阴都写尽了。接着「天涯目断，青鸟尚赊音耗」再进一层，望断天涯犹是空望，连青鸟也迟迟不来；「晓月频窥白玉堂，暮雨还湿青门道」从早写到晚，月与雨成了夜夜的陪伴，「频窥」「还湿」皆有物而无情，物愈无凭，人愈有恨。

下片「巢燕引雏，乳莺空老」以物候再证时序：燕子已引出雏鸟，莺也空自老了，人却仍在等待，「空」字与上「赊」字遥应。以下「乾鹊休来枝上噪」是一篇之警策——喜鹊报喜，报了前回又成空，于是宁可它不要再来，怨极而迁怒于鹊，情理之外见深情。「前回准拟同他，翻成病了」直白如话，盼来的不是人而是病；「欲题红叶凭谁寄，独抱孤桐无心挑」红叶无路可寄，孤琴无心可弹，事事成空。结拍「眉间翠攒，鬓边霜早」，以两个肖像特写作结，愁上眉、霜上鬓，怨别之怨至此收束入骨。全篇层层递进，雅丽而不失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