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译文

　　婆娑摇曳，像是月宫里伸出的桂枝；隐约之间，仿佛空中凝着的清露。想去高处寻访嫦娥一同赏看，恨不得一夜之间生出羽翼。这仙树般的种子落到人间，群芳再艳也难与为侣。它那撩乱骚人诗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香？想赋诗咏叹，却找不出奇警的言语。

注释

婆娑：枝叶扶疏貌。

月里枝：传说月中有桂树，喻所咏之桂。

心生羽：谓欲飞升月宫，用羽化登仙意。

俦侣：伴侣。

骚人：诗人。

有底：有何、是什么。

　　杨无咎，字补之，号逃禅老人，两宋之际著名画家，以画梅著称，词亦清雅。此词咏桂，当约作于其晚年寓居平江之日，借月桂仙种写孤高自赏之趣。

　　此词咏桂而不着一桂字，全从月宫仙种落想，取径甚高。起句「婆娑月里枝」，借月中桂树传说把人间之桂升入天上；「隐约空中露」以清露恍惚写其幽姿，一实一虚，先立仙品。「拟访嫦娥高处看，一夜心生羽」更进一层，恨不能羽化登月与嫦娥共赏，痴语之中见爱赏之深，小令的格局忽然放宽。

　　下片「仙种落人间，群艳难俦侣」点明咏物身份：桂自仙谪，群芳皆不足与侣，为花张目亦自寓孤高。结拍「恼乱骚人有底香，欲赋无奇语」最堪玩味：香到「恼乱」人心的地步，反使诗人「欲赋无奇语」——不是无才，是此香高妙，寻常文字不足以当之。以「写不出」写尽其香，正是咏物词的化境。杨无咎以画梅名世，笔意清瘦孤洁，此词立意亦如其画，简淡之中自有风骨，宜与「逃禅」之号相印证。　上片「一夜心生羽」承「拟访」而来，欲看之心切至于生羽，造语奇而不怪；下片「恼乱」二字写香之撩人，实已把诗人的窘态画出：不是无句，是句句不敌此香。画家的题咏每带笔意，此词之留白，正如其画梅之不着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