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楼子

译文

　　楼前流水悠悠流去。停下行舟。满眼寒云衰草、使人发愁。多少恨，多少泪，徒然迟留。何似忽然拚却舍弃、去也来个休。

注释

悠悠：流水绵长不断貌。

驻行舟：停船。

寒云衰草：秋深萧瑟之景。

谩迟留：徒然拖延滞留。

蓦然：猛然间。

拚舍：狠心舍弃。

去来休：一走了之，即撒手而去。

　　蔡伸为北宋末南宋初词人，字伸道，号友古居士，莆田人，蔡襄之孙，官至左中大夫。此首调名四楼子，写客途登楼所见的离愁与决绝，约作于其宦游江湖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写客愁，全篇短句促节，如断弦之声。起句楼前流水悠悠，六字领起，流水悠悠本是无情之物，偏与驻行舟相接——水自悠悠，人却停桨，一去一留之间，去住两难的处境已明。满目寒云衰草、使人愁，秋色满眼，愁由景生，语极平直而分量极重。下片多少恨，多少泪，谩迟留，三组短句层层加码：恨有几分，泪有几分，而滞留终究是徒然，一个谩字把所有徘徊的价值一笔勾销。结拍何似蓦然拚舍、去来休，是全词的爆发：与其苦苦迁延，何如猛然撒手一去不回。拚字下得决绝，休字收得干脆，前面多少恨泪的纠缠，全被这最后一掷斩断。

小令写愁贵在收束有力，此词前半迂回、后半斩截，恨泪与拚舍形成张力，情绪如潮头陡落。语言浅近如口语，声情却极顿挫，四楼子一调的急促节拍恰与决绝的心境相合，是短章中以气胜者。

短调之胜在气：流水悠悠起，去来休止，中间驻舟、恨、泪层层蓄力，如水涨堤高，末句一决而尽。蓦然、拚舍二字声情皆峭，读之如闻斩截之声。前半所有迟疑，皆为后半决绝张本，情绪的落差即全词的力量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