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（和瞻叔兄除夕）

译文

　　一年一度喝屠苏酒。老迈的我惊觉年岁又多了一岁。明年岂是就没有新年。已经是虚度了、三十八年之前。世间什么事物堪称美好。家里有穿斑衣的老亲。相约他日早些归来。怕就像子瞻、子由，出与处从不曾相齐。

注释

屠苏酒：元日所饮药酒，俗以少者先饮，故饮之惊觉添岁。

老我：自叹年老。

惊多又：惊觉又添一岁。

岂是更无年：难道明年就没有新年，谓年岁虚度。

虚过：白白度过。

斑衣老：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，谓家中尚有高堂老亲。

瞻由：苏轼（子瞻）与苏辙（子由）兄弟。

出处不曾齐：出仕与退隐从不同步，谓兄弟难聚。

魏了翁为南宋名臣理学家，鹤山先生，屡遭权臣排挤贬谪。此词为和瞻叔兄除夕之作，词中自道三十八岁，除岁之夕念及兄弟聚散与奉亲之责，当是其在谪居或外任期间除夕所作，具体作年可据行年推为其中年岁除。

起拍「一年一度屠苏酒。老我惊多又」从岁俗落笔，屠苏一盏，最易牵动年华之感，一「惊」字写尽除夕滋味：岁不必多，惊在虚度。「明年岂是更无年。已是虚过、三十八年前」两语翻折，是全篇警策——明年岂会无年？可是过去三十八年已然虚过，自问自答之间，把宦游无成的悔恨和盘托出，明白如话而痛切入骨，此等直语非理学家不能道、亦非词人不敢道。「世间何物堪称好。家有斑衣老」过片陡转，从自悔转向自慰：世间万般，何物堪好？唯有家中高堂犹在，老莱斑衣之典用得温厚，奉亲即至乐，价值取向归于伦理，正是鹤山胸中丘壑。结拍「相期他日早还归。怕似瞻由、出处不曾齐」落到兄弟之约：愿早归相聚，只怕如苏氏兄弟，一出一处终难相齐——以东坡兄弟拟瞻叔兄弟，既见推重又见无奈，「怕似」二字含蓄有味。全词不用一丽字，纯以白语说尽岁除心事：悔虚度、恋庭闱、约归期，三层递进，情理交融，是宋代理学家词中难得的至情之作。全篇不用一丽字，白语说尽岁除心事，情理交融，至情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