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功业画像于麒麟阁之上，莫让鬓发先于岁月斑白。壮年的豪情壮气，无奈被黯黯阵云所笼罩。常记得在青油幕府之下，一箭飞射聊城而去，谈笑之间安定边地。建立勋业本出于无意，并非为了快意恩仇。
掌握龙韬兵法，随奉凤诏，与时局相谋。乘朱幡皂盖南下，姑且到海山之州一试身手。与故人不期而遇，俯仰之间浮生今古之感顿生，蝼蚁与王侯原无分别。万事不过偶然而已，且纵情于风月嬉游。

注释

麟阁：麒麟阁，汉宣帝图画功臣于此，喻建功留名。

聊城：用鲁仲连一箭下聊城典故，喻以奇计退敌。

　　曾觌为南宋初以词章得幸于孝宗的词人，久居近侍，眼见边事纷纭而志不得伸。此词当是赠别或自抒怀抱之作，借鲁仲连一矢下聊城的故实，写书生报国之事功向往，又以「万事偶然耳」作旷达收束，正是南渡士人功业之心与幻灭之感交织的写照。

此词上片以「图画上麟阁，莫使鬓先秋」领起，功名之志与岁月之迫对举而出，起势便见慷慨。「一矢聊城飞去，谈笑静边头」化用鲁仲连典故，一个「飞」字、一个「静」字，写尽运筹帷幄、谈笑却敌的儒将风采，而「勋业出无意，非为快恩仇」随即自抑，把功业归于无意求取，境界为之一高，颇得鲁仲连功成不受赏之神髓。

下片「卷龙韬，随凤诏，与时谋」三字句节奏短促，写奉诏出仕、因时制宜之志；「朱幡皂盖南下，聊试海山州」落到眼前南来赴任的行迹，一个「聊」字暗含姑且一试的审慎。过片「邂逅故人相见，俯仰浮生今古，蝼蚁共王侯」陡作达观之语，将上文勋业之念轻轻放下，结句「万事偶然耳，风月恣嬉游」以旷达收束，与开篇的慷慨遥相呼应，一张一弛之间，写出南宋士人壮心与倦怀并存的真实心境。

从声律章法看，此词上下片均以对偶与领字相间，「一矢聊城飞去，谈笑静边头」与「朱幡皂盖南下，聊试海山州」遥相呼应，上片写功业之志，下片写赴任之实，一虚一实，互为注脚；「俯仰浮生今古」一句忽然放大时间尺度，使蝼蚁王侯之辨有了历史纵深，全词遂由个人的宦游抒怀上升为对功名价值的通盘观照，收束的「风月恣嬉游」因此不显得消极，而是洞悉之后的自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