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夜啼

译文

　　禁不住枕席间的新凉。夜开始变长。又是落叶敲窗，惊回好梦。江南望，江北望，水茫茫。只赢得一襟清泪，伴着余香。

注释

枕簟：枕席。

新凉：初秋凉意。

叶敲窗：落叶敲打窗户，惊醒梦中人。

一襟清泪：满襟泪水。

余香：所怀之人遗留的香泽。

　　杨无咎是南宋初画家，擅墨梅，亦工词，一生未仕，清节自守，寓居临川、豫章之间。此词写秋夜怀人，当是其客居闲处时的遣兴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秋夜梦回，章法全依乌夜啼调式短句的顿挫。起拍「不禁枕簟新凉。夜初长」，凉是触觉，长是心理，入秋的感受写得细入毫芒。「又是惊回好梦、叶敲窗」一个「又」字最沉，梦好而被叶声惊碎，年复一年，是知其常有而无可如何。短章三折：惊梦、远望、堕泪，层层收紧，语简而情繁。

　　下片「江南望。江北望。水茫茫」三个三字句顶针而下，两望一茫，把伊人在水一方的怅惘推到极处，音节如泣如诉。结拍「赢得一襟清泪、伴余香」，「赢得」二字自嘲至深，奔波思念所换来的不过是一襟泪、一缕香，余香犹在而人不可即。

　　全篇三十六字，字字稳帖，无咎以画梅之细笔填词，清瘦而有味。

　　秋夜闻叶敲窗而惊回好梦，不禁、又是两词先自写惯历秋宵之无奈。过片江南望、江北望两三字句叠用，望之无所不至，而水茫茫三字即塞断去路；结赢得一襟清泪、伴余香，赢得二字自嘲极深，泪与余香相伴，缠绵凄婉，短制而有余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