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译文

　　江上桃花随流水漂去，天涯芳草连着青山。楼台在春光里锁住了碧云湾，都进入行人的望眼。一镜波平，鸥鸟飞去，千林日落，鸦鸟归还。天风袅袅，送着轻帆，蓦地驶过，如星槎直犯银汉。

注释

芳草：喻天涯羁旅，用淮南小山「王孙游兮不归，春草生兮萋萋」之意。

碧云湾：江水湾曲处，映着碧云。

星槎：用张骞乘槎至天河之典，谓轻帆远去如犯牛斗。

　　吴文英一生不第，长期以清客身份流转于苏州、杭州、湖州、越州之间，倚声自给。此词写江行所见，当是其往来吴越途中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人以丽密著称，此阕却以疏淡见长。

　　梦窗词多以秾丽晦涩著称，此小令却出以疏朗，别具清空之致。起拍「江上桃花流水，天涯芳草青山」两组六字对句，景物排布如画，而「天涯」二字暗点行役，春色愈明媚，客意愈悠长。第三句「楼台春锁碧云湾」着「锁」字，春光遂有拘束之感，为下文望眼蓄势。

　　下片「一镜波平鸥去，千林日落鸦还」又是一联工对，一去一还，动静相生，鸥去者志在远方，鸦还者倦而知归，行人的两难心事即寓其中。结拍「天风袅袅送轻帆。蓦过星槎银汉」忽作奇想，以张骞犯斗牛之典将轻帆写入银汉，落想天外，把寻常江行写得缥缈如仙，戛然而止而余韵摇曳。

　　全篇不用僻典险字，纯以对仗与想象取胜，可见梦窗词亦有疏朗一路，弥足珍贵。

　　上片江上、天涯、楼台，一路铺展春色，逼出「都入行人望眼」的凝望，景中有人。下片纯写晚景，一镜波平与千林日落对仗工稳，鸥去鸦还皆着归字意；「天风袅袅送轻帆」承之以「蓦过星槎银汉」，忽作游仙之想，结得空灵，全篇遂不落羁旅愁苦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