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译文

　　春天自有它的意态，只是那如远山横黛的黛眉被闲置了。香径上长满莓苔，令人嗟叹脂粉妆饰的旧迹已坏。凤纹绣靴成双，斗着新彩。折得花枝却懒得簪戴，还依恋着鸳鸯飞盖般的旧日车盖。旧恨新愁都只在心头。东风吹动柳丝如带。

注释

远山横黛：以远山形容女子黛眉的秀美。

莓苔：青苔。

粉坏：粉妆的旧迹剥落。

凤靴：绣有凤纹的女靴。

鸳鸯飞盖：绘饰鸳鸯的车盖，代指旧日同游的车驾。

柳带：柳条柔长如带。

李莱老是南宋宁宗、理宗时人，与兄李彭老并称「龟溪二隐」，词风清丽绵密，多写闺情与湖山之思。此词当为闺怨题材，模拟思妇口吻追忆旧游，作年无考。南宋后期词坛承周邦彦、姜夔余绪，讲究炼字琢句，李氏兄弟之作正是这一风尚下的产物，于纤秾中见沉郁。

这首小令全从思妇眼中的物象写起，不着一句直陈。「春意态。闲却远山横黛」六字两折：春光自有意态，人的眉眼却闲置生尘，一「闲」字把春与人隔开，怨在不言中。「香径莓苔嗟粉坏」更以苔痕暗生写足迹久绝，粉坏与莓苔互文见义，炼字极细。「凤靴双斗彩」忽写靴履之新彩，愈见妆成无人赏的落寞。

下片「折得花枝懒戴」是全词眼目：花可簪而懒簪，则心绪可知；「犹恋鸳鸯飞盖」点出所恋者惟旧日同游之车盖，恋与懒相映成悲。「旧恨新愁都只在」以直语总括，前文的蓄势至此倾泻，「只」字下得斩截，谓愁恨无处可移。结句「东风吹柳带」以景截情，柳丝如带，恰似愁肠万转，风动而情随之摇曳，余味悠然。全篇由物及人、由昔至今，层层收拢，是南宋令词细腻一路的典型。

此词尤善以物候写心绪：莓苔生于香径，是足迹之稀；粉坏见嗟，是妆奁之冷；柳带迎风，是愁绪之动。物象无不贴切，而无一处直说相思。「凤靴双斗彩」一句在素淡的底色上忽着一笔艳色，恰似春光有意相撩，人与春愈见扞格。结拍景语作收，柳丝随风而动，似解人愁，不言愁而愁自深，余韵在风柳摇曳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