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驾导引（寿吴蒙庵）

译文

　　金茎露，金茎露，远胜九霞之觞。挼碎菊花如玉屑，满盘和着月色咽下风露之香。不老的丹方。六十七，六十七，七岁时亲见端平。记得那年秋天除目正好，近年大路直通南京。楚制起于诸生。

注释

金茎露：金铜仙人承露盘之露，饮之可寿。

九霞觞：仙酒。

挼碎：揉搓。

端平：宋理宗年号，其七岁时当端平年间，推知作词时已入元。

除目：除授官吏的名单。

南京：宋应天府为南京，此言道路粗安。

楚制：犹言布衣之服，起于诸生，谓寿主出身书生。

　　刘辰翁，字会孟，号须溪，庐陵人，景定三年廷试对策忤贾似道，宋亡不仕，有须溪集，词多亡国之痛。此词寿吴蒙庵，篇中追忆端平、自数年齿，当作于宋亡入元之后，寿主与词人同为前朝遗老，寿词中自有故国沧桑之感，作年约在至元间。

　　寿词而作于亡国之后，况味自别。上片「金茎露，金茎露，绝胜九霞觞」，仙露胜于仙酒，祝寿而语出不凡；「挼碎菊花如玉屑，满盘和月咽风香」，以菊入盘、和月同咽，把祝寿的俗仪写得清雅出尘，「不老是丹方」点题，不老之方不在丹药，在此一片秋光月色，设想高妙。

　　下片「六十七，六十七，七岁见端平」，以叠句自报年齿，七岁亲见端平盛事，一句话把六十年家国兴亡都压缩进去；「记得是秋除目好，近年大路到南京」，记忆中的官场除目与眼前的道路粗安对写，感慨在若有若无之间。结拍「楚制起诸生」，寿主起自书生，以布衣终老，既是身份的概括，也是遗民的自况。全词以史笔入寿词，须溪怀抱，于此小令中亦隐然可见。

　　「挼碎菊花」与「七岁见端平」一物一事，看似不相连属，实则同出一副倔强：菊可碎而香在，年可老而记忆在，盛世的一瞬除目，遂成了残年最可把玩的丹方。再按，「满盘和月咽风香」七字尤奇：菊、月、风、香并吞入腹，是把清秋气当作寿酒饮；「不老是丹方」随即点破，仙方不在炉鼎而在眼前光景。须溪晚岁词多奇崛，此篇以旷达写沧桑，寿词而无一语媚人，尤见其孤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