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岳武穆墓 其一

译文

　　朱戟成行地排列在坟茔之前，垄头云气连接着朱仙镇。椒浆不是黄龙府的酒，滴到九泉也是枉然。

注释

朱戟：赤漆的戟，官署仪卫所列。

马鬣：坟上封土之形，代指坟墓。

朱仙：朱仙镇，岳飞大破金兵处。

椒浆：以椒浸制的祭酒。

黄龙酒：黄龙府为金人老巢，岳飞直捣黄龙之志未酬，故祭酒虽设，滴到泉台亦枉然，痛其志之不成。

　　此诗为谒岳飞墓而作。岳王坟前朱戟成行，垄头云气遥接朱仙镇，两地相望，一为埋骨之地，一为破金之处。作者祭以椒浆，而慨其不是黄龙府的酒——直捣黄龙之志未酬，则一切祭奠都成了徒然的滴洒。诗短而沉痛，以未竟之志对照身后之祭，是怀古绝句中以遗恨立骨的写法。

　　起句朱戟成行马鬣前，朱戟是官署仪卫，列于坟前，见其身后之荣；马鬣是坟上封土，荣与哀并置一句之中。垄头云气接朱仙，云气自坟头直通朱仙镇，虚实之间，把死者的英灵送回他生前大破金兵的战场，一笔连接生死功业，是此诗最有力量处。

　　三四句翻出一层痛惜。椒浆是祭酒，黄龙酒则是直捣黄龙、痛饮庆功之酒，祭品虽设，志业未成，故滴到泉台也枉然——死者九泉之下，要的不是这杯祭酒，而是那杯庆功酒。枉然二字说得极沉痛，也极明白：后人的香火，抵不了英雄的遗恨。二十八字中，荣、功、祭、恨四层递转，绝句之中是重笔。

　　此诗的力量全在祭与愿的错位。墓前所陈是椒浆，心中所念是黄龙；死者的功业止于朱仙，而后人的哀思直抵九泉。云气接两地的想象，把生死的距离压成一线，枉然二字则把这条线又拉断了。比之痛骂权奸或铺陈战功的怀古之作，此种以遗恨立骨的写法更见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