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译文

　　风一阵一阵。吹落杨花，飘忽无定。酒病恹恹，三月将尽。花影红红地自隐自现。新绿的轩窗清润。月影又移过墙影。手捻青梅无处可问。一春长是闷损。

注释

厌厌：同恹恹，精神委顿貌；三月尽：暮春三月末尾；酒病：宿酒未醒之病；损：极也，闷损即闷煞；青梅：用「郎骑竹马来，绕床弄青梅」诗意，喻少女怀春。

　　程垓字正伯，眉山人，南宋前期词人，词集名《书舟词》，擅长小令，写闺情春怨细腻入微。此词写暮春闺中光景，酒病、杨花、青梅皆三月末物事，当为其效花间体写艳情之作，约作于其游宦蜀中或东下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「风阵阵。吹落杨花无定」，起拍便以风起兴，杨花无定四字既是暮春实景，也是人心情思的写照，物态与心绪一语双关。「酒病厌厌三月尽」，点明时令与人况，三月将尽而酒病未醒，春去人慵，两层意都在其中。「花檀红自隐」，一个「自」字冷极：花自红自隐，与人无关，景色的圆满反照出人的欠缺。

过片「新绿轩窗清润。月影又移墙影」，白描渐入佳境，清润二字兼写色与质；月影移过墙影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消磨，闺中人长夜无眠之状不写自见。「手捻青梅无处问」，青梅之典暗指竹马旧情，少女心事借一「捻」字传出，「无处问」三字最痛，怀人而无从探问，情路也如杨花无定。结句「一春长闷损」，把全篇归拢为一春之久，闷字总束上文。

小令章法极紧凑，以「自」字、「影」字营造清幽而沉闷的氛围，情在景中。谒金门调短促而多顿，此篇「风阵阵」三字起势，与「一春长闷损」五字收势遥相呼应，中间杨花、花影、月影、青梅次第布景，全用清瘦笔触。三月尽的尽字与无处问的问字最吃紧，一写时光将尽，一写心事无门，春愁遂无可排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