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译文

　　古涧边一枝梅，免于被园林锁住。路远山深不怕寒冷，似乎与春互相藏躲。幽独的心思有谁理解，托付知己也实在难得。独自风流独自香，只有明月来寻我。

注释

趓：躲避之意；托契：托付知己之情；风流：风韵神采；承朱敦儒以清高自许之身分，梅之幽独即词人之幽独。

　　朱敦儒早年以清高自许，中岁应召出仕，晚年退居嘉禾，词多江湖疏放之气。此词咏古涧野梅，路远山深、免被园林锁住云云，正是其一生不肯俯仰于人的写照，约作于晚年隐居嘉兴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「古涧一枝梅，免被园林锁」，起二句便把梅的处境与品格同时立定：古涧是荒寒之地，一枝是孤孑之姿，「免被园林锁」的「免」字尤妙——别人以入园为荣，此梅却以锁住为辱，取舍之间，胸次自见。「路远山深不怕寒，似共春相趓」，不怕寒犹是常语，「共春相趓」则是奇想：不是春迟来，而是梅与春捉迷藏，冷处写出一段活泼意趣。

过片「幽思有谁知，托契都难可」，由梅及人，幽思无人可诉，托契又难得其人，两句一气直下，是野梅也是词人自己。结二句「独自风流独自香，明月来寻我」，连用两个「独自」，孤到极处反而傲到极处；明月来寻，则孤中又有相知，天地间毕竟有一个知己，收得清空而有意味。

咏梅而句句是自道，物我不复可分，此希真小令所以高。卜算子小令最宜咏物寄托，此篇上下两结皆有咏梅绝唱的风致：「似共春相趓」以拟人写梅之顽皮，「明月来寻我」以天地为知己，孤梅之孤至此转为独往独来之乐。全篇梅也、人也、道也，三层意思叠合无痕，读之但觉清气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