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送奉化知县秦奉议）

译文

　　一回别后便老一回。别离容易得相逢却少。不要问故园的花，长安就是你的家。
短亭上秋日晚照。草色随着人渐行渐远。想要醉去却又醒了过来。江楼上暮色里响起了号角声。

注释

长安：汉唐故都，此借指北宋故都汴京，亦泛指帝都、官署所在。

短亭：古人送别之处，十里一长亭、五里一短亭。

暮角：傍晚城楼的号角声。

　　舒亶，字信道，号懒堂，明州慈溪人，治平二年进士，神宗朝官至御史中丞，后废居家乡，崇宁初复起。此词题为「送奉化知县秦奉议」，是送友人赴任或送别离任官员之作。舒亶仕途几度起落，送别之际感慨尤深，此词当作于其宦游江南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一回别后一回老。别离易得相逢少」，脱口而出，语淡意深：每一回别离都催人老去，相逢却总难得，人生聚散之慨先声夺人。「莫问故园花。长安君是家」，翻进一层：不必问故园花事，官守之地便是君家，既劝慰宦游之人，亦暗含帝都寂寞之思。

　　下片「短亭秋日晚。草色随人远」，送别之地、秋晚之景，草色随人一路远去，离情被写得绵延不绝。「欲醉又还醒。江楼暮角声」，欲以酒消愁而愁不销，醒后唯有江楼暮角，声声入耳，结在声音上，荡漾无际。全篇不事雕琢，纯以白描胜，短令中聚散之痛与宦游之味俱足，深得小令三昧。

　　细读此词，上片说理、下片写景而理在景中。「一回」「一回」叠用，数字的重复使岁月的刻痕具体可感；「莫问故园花。长安君是家」，翻常语为深语，宦游人的乡愁被轻轻按住，劝慰之中体己之至。「草色随人远」五字是下片之眼，草本无随，随者离情，移情于物之法也。结拍以暮角声止，不写人如何，人听角时的百感皆在留白处。舒亶词近小晏之秀，此篇却质朴沉痛，可见赠别之作别有肝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