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译文

　　双眼如剪来的秋水，脸庞如聚起的香雪。如云际初看的一弯新月。薄纱生绡笼罩着粉面，倚在窗纱之前。全像瑶池的疏影，浸在梅花之中。金翘首饰、翠钿笑靥，双眉描得浅浅。整衣敛袖，低对着歌扇。带着羞红的面庞声音低低地说话。可以想见流苏帐掩、烛光明亮的时刻。

注释

翦水：形容眼波清澈，如剪取秋水。

团香雪：形容脸庞圆润洁白如香雪。

生绡：生丝织的薄绢，可作画，此处形容薄纱衣衫。

瑶池：传说中西王母仙境，喻其人如仙。

金翘：金制首饰。

翠靥：翠色面靥，女子面部妆饰。

蛾：蚕蛾触须细长而曲，借指美人眉毛。

流苏帐：饰有流苏彩羽的帷帐。

　　吴儆，字益恭，号竹洲，休宁人，绍兴间进士，历官朝散郎、知州，有政声，亦工文词，学者称竹洲先生。此词为一幅美人写照，写歌姬（或侍儿）倚窗浅妆、敛袂清歌之态，当是其宦游或家居时席间即目之作。宋人席上赋赠歌者成风，此篇即以画笔入词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美人，全用画工笔法，一笔一态，层层设色。起句「双眸翦水团香雪」，眼如翦水，脸如香雪，八字写尽眉目肌肤之美；「云际看新月」承上作比，眉目之美如云际新月，清而不艳。「生绡笼粉倚窗纱」由容入态，薄纱笼粉，倚窗而立，如生绡画中人；「全似瑶池疏影、浸梅花」更以仙境梅影作比，人如仙而韵如梅，美在神韵不在形骸。

　　下片转写歌筵情态，「金翘翠靥双蛾浅」，妆饰之浅，与上文清丽之姿相称；「敛袂低歌扇。羞红腻脸语声低」，连用「敛」「低」「低」三字，写其矜持含羞，声态并作。结拍「想见流苏帐掩、烛明时」，由眼前推想烛帐之内的情景，含蓄不尽，留与读者想象。全篇设色工丽而止于礼度，是典型的北宋婉约写人之作。

　　此词的比喻系统极完整：翦水、香雪、新月、瑶池、疏影、梅花，皆取清冷洁净之物，与下片歌扇流苏的热闹相调配而不相犯，正写其人在清艳之间。写美人而能于工丽中留一分矜持，敛袂、低歌、语声低，三低字把歌者的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末句以想见作结，把实写化为虚写，含蓄有余，可见北宋前期词雍容敦厚的风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