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朔旦过黄山哭刑部百求弟道中五首

译文

　　河流曲折二十里，过了黄山才又直又壮阔。今日卸船须趁早，鄮峰已望见在泪眼昏花之中。

注释

直礴：笔直而壮阔，礴同磅礴。

黄山：浙东小黄山，非皖南黄山。

卸船：泊船上岸。

鄮峰：鄮山，在鄞县，代指家乡。

眼花：泪眼昏花，谓悲哭之后。

陈著为宋末四明鄞县人，历官有直声，宋亡隐居不仕。四月朔旦过黄山，此为哭其弟刑部百求道中五首之一。归乡哭弟，河流二十里曲折似愁肠，过黄山始直，心绪随水路起伏；鄮峰入眼，泪眼之中先见家山，手足之痛与还乡之情交迫，是宋末白描写哀的名家。

「河流曲折二十里，过了黄山始直礴」，水路写心路：二十里曲折是迁延，是心乱；过黄山而始直，似喜似悲，都说不出口——哭弟之人对山水已无赏心，只有行程。

「今日卸船须得早」，一个早字见归心之切，赴哀之急；「鄮峰已在眼花中」，最痛的一句：不是望见家山，是泪眼昏花之中家山自己撞进来——哭弟之泪未干，乡山已在模糊里浮起。

道中五首皆以白描写哀，此首尤佳处在两处虚字：始与已，一写情绪的转折，一写哀眼的迷离。宋末四明诗家常语最见真痛，此篇不着一哭字，而哭声俱在行程里。哭弟诗不作豪语，只用行程与眼泪说话：河流的曲折与心绪的曲折同构，卸船之早与归心之切同拍，末句泪眼中的家山更是神来之笔——痛到深处，看什么都隔一层花。宋末写哀的能手，此篇见其本领。家山入泪眼，五字千钧，写哀至此不须多语。曲折二十里，一程一泪，道中诗以此最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