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（已卯菊节得家书，欲归未得）

译文

　　去年走马章台路上，送酒无人，只有寂寞的黄花开在雨里。又是重阳，秋天将暮。西风中的这番遗恨，叫谁去分说。无限归心，人却归不去。却在梦中见佳人约我在花间同住。蓦地醒来，再无处寻觅。只听雁声叫断潇湘浦。

注释

章台路：汉代长安街名，后泛指游冶之地。

黄花雨：重阳时的雨中菊花。

分付：分说、交代。

蓦地：突然。

潇湘浦：潇水湘水之滨，雁南飞止处，暗用雁足传书意。

　　柴元彪，宋末元初人，曾官观察推官，宋亡不仕，与兄柴望等号柴氏四隐。此词题为已卯菊节得家书、欲归未得，重阳得家书而身不能归，去岁走马与今日寂寞两相对照。宋亡之际士人流离南北，家书愈暖而归计愈难，词中无限归心归不去之语，当是其乱后客居的真实写照，已卯殆为元初纪年。

起拍逆挽，先写去年：「去年走马章台路。送酒无人，寂寞黄花雨」——去年尚有走马的豪兴，只是无人送酒、黄花对雨，已埋寂寞之根；「又是重阳秋欲暮」一转，今昔同节而人愈老，一个又字领起无穷感慨。「西风此恨谁分付」问西风而不问人，遗恨无处诉说，章法上以问宕开，怨而不怒。

下片「无限归心归不去」劈头直陈，归心与归不得正反相形；「却梦佳人，约我花间住」以梦境补现实之缺，梦愈温而醒愈冷，故「蓦地觉来无觅处」跌得极重，转瞬之间温梦成空。结拍「雁声叫断潇湘浦」以声收束，雁可南归而人不能归，叫断二字力透纸背，余声袅袅不绝。全词由昔而今、由实入梦、由梦返声，层次宛转，是宋遗民小令中的沉郁之作。

再看他的时空对位：去年章台与今年重阳、家书与归心、梦中花间与醒后潇湘，四组对照层层收窄，最后只剩一声雁唳。走马、送酒、黄花、雨等语皆重阳熟景，经此番倒装便尽脱俗套。遗民词多苦语，此篇以梦与雁写归不得，尤觉呜咽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