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清波摘遍 咏沼内红鱼

译文

　　吴娘的水阁，几曲金塘，时时听红鱼跳波的声响。翳然花竹之间，日高时舟尾浮着菰蒋。妆台之上。伤春的天气，中酒的性情，斜溜的明眸还在细细相看。照水钗倾，投饵鬟偏，几遍惆怅。朝霞荡漾。寄到啼椷染血的书信，带着落花铺成的绛色。爱她绝代的红妆，水云之间何等高旷。浑然无恙。娇鸟在笼底去来，美人在影中生长。莫管画溪笠泽，黏天的风浪。

注释

泛清波摘遍：词调名。

金塘：池塘之美称。

翳然：掩映之貌。

菰蒋：水草。

中酒：醉酒。

明矑：明亮的瞳子。

啼椷：染泪的书函。

画溪笠泽：江南水乡地名，笠泽即松江。

　　陈维崧，字其年，号迦陵，清初词宗，与朱彝尊并称「陈朱」。此《泛清波摘遍》咏沼内红鱼：吴娘水阁、几曲金塘，时听红鱼跳波之响；「伤春天气，中酒心情，斜溜明矑还细相」——由鱼及人，妆台照水、钗倾投饵，咏物词而以闺情点染，迦陵的缠绵别调。

　　「吴娘水阁，几曲金塘，时听红鱼跳波响」，起拍写境：吴娘水阁之侧，几曲金塘之内，时闻红鱼跳波之响——「时听」二字最闲，红鱼之活泼，先从声音里来。

　　「翳然花竹，日高舟尾浮菰蒋」，续写塘景：花竹翳然成荫，日高之时，舟尾浮着菰蒋——水阁、金塘、花竹、小舟，江南水园的光景次第铺开，为红鱼安顿了一个华丽的居处。

　　「妆台上。伤春天气，中酒心情，斜溜明矑还细相。照水钗倾，投」以下由鱼及人：妆台之畔，伤春天气、中酒心情，明矑斜溜，还细细相看——看鱼的是人，被看的是鱼，一「细相」之间，闺中人与塘中红鱼两两相照；照水钗倾，投饵相戏——红鱼遂成了伤春人的心事所寄。迦陵词以雄浑称，此篇却纤秾如绣，可见其多面。咏鱼而至以人相看，则鱼亦有人情：迦陵以雄笔作绮语，不难在丽，难在丽中仍有骨——「中酒心情」四字，使满塘红鱼皆成心事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