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池

译文

　　这里是阖闾试剑的地方，灵泉湛然，澄澈安静。苔花浸渍着残余的血迹，石色带着古老的矿彩。空山中秋气寒凉，幽深的树林里夜光清冷。月明之下树影交错如壁，人静之时霜华压折了井绳。怀古的思绪姑且搁置一旁，眼前的清景也足以领略不尽。

注释

剑池：苏州虎山剑池，相传吴王阖闾以扁诸、鱼肠等剑殉葬于此，秦始皇曾掘而不得。

湛：深。

澄静：清澈平静。

渍：浸染。

馀血：残存的血迹，传说试剑时血渍入石。

古矿：矿物的古色，言石色苍然。

夜光：夜里山中的光气。

折绠：绠为汲水绳，霜重压折井绳，极言夜寒。

古怀：怀古的心情。

庶：或许、差不多。

　　徐贲，字幼文，号北郭生，元末明初诗人画家，居平江，与高启等并称北郭十友，明初官至河南左布政使，后被累下狱死。此诗咏苏州虎丘剑池，地本阖闾试剑埋剑之处，诗写秋夜独游之境。约作于元末其隐居吴中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咏剑池，五古十句，由吊古入，由清景出，静穆之气贯注始终。起二句「阖闾试剑处，灵泉湛澄静」，直点题面而着一「湛」字，试剑的杀伐之气与灵泉的澄静相消，诗境立刻沉了下来；「苔花渍馀血，石色带古矿」承之，苔花与血渍、石色与古矿，两两互文，把千年前的剑气凝成眼前可见的石上斑痕，吊古之思全在物色的包浆里，不着感慨而感慨至深。

　　中段拓写夜景：「空山秋气寒，幽林夜光冷」，寒与冷二字分领两句，秋夜的清寒层层浸人；「月明树交壁，人静霜折绠」尤为奇警——月下树影交叠如壁，霜重竟至压折汲水的绳索，一写视觉之幽，一写触觉之极，静夜之寒写到了骨头里。结联忽然放下：「古怀且当置，清景庶足领」，怀古且搁起，清景已足领，看似解脱，实则是把千载剑气轻轻荡开，还山夜一片宁静，收束处愈见涵养。全诗炼字精而气象完，血渍古矿之浓与霜月幽林之淡互为调剂，得山水诗清空一路的真味。十句之中两转，由浓而淡，由吊古而还山，节奏从容，元末北郭诸子的清劲之风，于此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