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(饯朱沧洲)译文及注释
译文
人到中年最怕离别,唱着阳关曲还未唱完,情绪已先变坏。回首西湖十年旧梦,多少个夜晚对着檐前雨花清淡小酌。人生在世如浮萍,客愁似海般深,你我吟咏的鬓发都已不是昨日光景。风涛如此险恶,只应高卧在山林沟壑之间。
菊花开松树茂,尽可归去了。可叹为五斗米折腰,连渊明当年也算错了。辅助越国平定吴国,终究成就了什么,还是范蠡一舸泛游五湖差可称乐。细细和陶渊明的诗,径直寻访东坡流寓之迹隐居,时时探访峰头的仙鹤。罗浮山近在咫尺,春风里寄我一朵梅萼。
注释
阳关:送别曲《阳关三叠》。
情怀先恶:情绪先变得不好。
檐花:屋檐前的雨花。
客愁似海:羁旅之愁深广如海。
吟鬓俱非昨:吟咏的鬓发都已非昨日,谓同已衰老。
归欤:回去吧,用《论语》「归与归与」意。
折腰为米:为俸禄而屈身,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。
渊明已错:谓陶渊明此举亦属错认。
相越平吴:用范蠡辅越灭吴事。
一舸五湖:范蠡功成泛舟五湖。
差乐:尚且算得上快乐。
坡隐:苏轼东坡,谓寻访东坡流寓遗迹。
罗浮:罗浮山,在广东,以梅花著称。
梅萼:梅花。
念奴娇(饯朱沧洲)创作背景
赵必{王象},字玉渊,号秋晓,南宋宗室,居东莞,宋亡后隐居不仕。朱沧洲当为其多年交好的友朋,此词为其送别而作。其时宋祚将倾,士人多怀退志,词人于饯席上借陶渊明、范蠡故事相劝:功名底事,不若归隐湖山。词中「西湖十年梦」云云,见两人早年同游之谊,送别而兼劝隐,情辞恳挚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念奴娇(饯朱沧洲)鉴赏
此为送别词而径写劝隐,章法别致。起拍「中年怕别」直入本题,「唱阳关未了,情怀先恶」以未别先愁写离情之重,「回首西湖十年梦,几夜檐花清酌」以旧梦清欢反衬眼前黯淡,一暖一寒,对照凄然。「人世如萍,客愁似海,吟鬓俱非昨」三句叠进,萍与海互文见义,把漂泊之感推向极处。
过片全用典故作翻案文章:「叹折腰为米,渊明已错」出人意料,谓陶渊明犹曾为米折腰,世人营营更不足道;「相越平吴,终成底事,一舸五湖差乐」借范蠡功成身退,把功名一笔抹倒,语冷而透。「细和陶诗,径寻坡隐,时访峰头鹤」连下三事,皆闲适幽独之境,正与上文风涛险恶相对。
结拍「罗浮咫尺,春风寄我梅萼」以梅萼寄远收束,既应罗浮多梅之地望,又以寒香赠别,把劝归之意化为清雅之约。全篇以议论入词而不枯涩,用典绵密而气韵疏朗,深得稼轩一派以文为词的理趣,而伤感之中自见旷达。
炼字方面,「情怀先恶」之「恶」字下得重,未别而情已败;「差乐」二字尤妙,功成身退也只算得上差强人意,愤懑尽在退一步的语气里。句法上三字逗与四言对句交错,诵之声情激越。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,是此词最耐读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