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念奴娇(饯朱沧洲)》鉴赏
原文
中年怕别,唱阳关未了,情怀先恶。回首西湖十年梦,几夜檐花清酌。人世如萍,客愁似海,吟鬓俱非昨。风涛如许,只应高卧林壑。
菊松尽可归欤,叹折腰为米,渊明已错。相越平吴,终成底事,一舸五湖差乐。细和陶诗,径寻坡隐,时访峰头鹤。罗浮咫尺,春风寄我梅萼。
赏析
此为送别词而径写劝隐,章法别致。起拍「中年怕别」直入本题,「唱阳关未了,情怀先恶」以未别先愁写离情之重,「回首西湖十年梦,几夜檐花清酌」以旧梦清欢反衬眼前黯淡,一暖一寒,对照凄然。「人世如萍,客愁似海,吟鬓俱非昨」三句叠进,萍与海互文见义,把漂泊之感推向极处。
过片全用典故作翻案文章:「叹折腰为米,渊明已错」出人意料,谓陶渊明犹曾为米折腰,世人营营更不足道;「相越平吴,终成底事,一舸五湖差乐」借范蠡功成身退,把功名一笔抹倒,语冷而透。「细和陶诗,径寻坡隐,时访峰头鹤」连下三事,皆闲适幽独之境,正与上文风涛险恶相对。
结拍「罗浮咫尺,春风寄我梅萼」以梅萼寄远收束,既应罗浮多梅之地望,又以寒香赠别,把劝归之意化为清雅之约。全篇以议论入词而不枯涩,用典绵密而气韵疏朗,深得稼轩一派以文为词的理趣,而伤感之中自见旷达。
炼字方面,「情怀先恶」之「恶」字下得重,未别而情已败;「差乐」二字尤妙,功成身退也只算得上差强人意,愤懑尽在退一步的语气里。句法上三字逗与四言对句交错,诵之声情激越。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,是此词最耐读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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